
“因為你生來就是個錯誤!”
媽媽不顧旁人的阻攔,像是要把憋了一輩子的話吐露幹淨,
“當年計劃生育,我在不見光的閣樓裏躲了整整十個月!”
“我差點大出血死掉,可你呢,你居然是個姑娘!”
媽媽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戾氣,恨不得將最惡毒的話盡數紮向我,
“婆婆嫌棄我,我坐月子一次都沒來看過,吃她十二個南瓜,念叨我一輩子。”
“就因為你,害得我還得經曆一遍那樣的痛苦,現在事實證明,我想的沒錯!
“當初就應該讓計生辦把你打掉!”
我靜靜地看著媽媽猙獰的臉,心裏突然釋然了。
我恍惚間想起,五歲那年洗碗手滑打碎一個勺子,我被媽媽趕出家門。
我趴在街上,不死心地問過路人,為什麼媽媽不喜歡我。
有人說我不夠聰明。
於是我每天學到淩晨兩點,次次考全班第一。
有人說或許是我不夠聽話。
所以我丟掉自尊,把媽媽說的話當聖旨執行。
最後一個人說長大就好。
可長大了,媽媽還是不愛我。
現在我終於知道,這不是我的錯。
這時,小弟眼疾手快,趁我不注意將欠條三兩下撕得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讓你狂,這下沒證據了吧!”
我回過神,看也沒看洋洋灑灑落了一地的碎片,輕聲吐出一句。
“媽,謝謝你肯說出實話。”
“滾!你給我滾出去!”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歇斯底裏怒吼。
“這不是你的家!”
我摸了一下口袋,心裏踏實不少,隨即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登機前,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空,
半晌,按了下去。
“王律,我要起訴劉秀蘭、許晨、許宇,案由是財產侵占。”
不知怎麼的,那天把許夕趕出家門後,媽媽心裏總是發慌。
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許夕決絕的眼神。
“媽,快來吃團圓飯了!真是晦氣,這次沒多餘的人打擾咱們。”
媽媽應聲起身,拚命安慰自己。
不會的,隻要自己一句話,夕丫頭連命都能給她。
再說了她工作在這,前段時間還打算在本地買房,走不到哪去。
“啊!”一聲尖叫震得人心裏一跳。
大姐拆開快遞,指尖抖著捏起法院傳票,眼神死死盯著原告名字,腦袋一片空白,
“媽,老二就為了這點事,鬧到要跟我們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