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怎麼......”光頭結巴了一下,手裏的煙都掉了。
“打電話。”
我重複了一遍,找了個還算幹淨的石墩坐下。
腰上的傷口已經疼得麻木了,那一側的襯衫已經濕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十分鐘後,母親來了。
她已經不再裝了,臉上畫出來的屍斑也擦幹淨了,露出保養得宜的紅潤膚色。
身後還跟著她的助理和幾個彪形大漢。
看到我坐在那裏,母親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愧疚,反而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審視。
“雲庭,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喪屍是假的,末日是假的,我被咬也是假的。”
我抬頭看著她,問:
“為什麼?”
母親歎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的高定大衣。
“雲庭,因為我有錢啊,你爸走之前把這麼大的家業留給我,我必須謹慎。”
“這一個月,我就是想看看,在生死關頭,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錢。”
“我這麼做,既是考驗你,也是為了鍛煉我們母子的感情,讓你以後能更好地接班。”
我撐著膝蓋,咬牙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腰側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我眼前黑了一瞬,但我身形未晃。
“媽,你覺得這隻是一個考驗?”
“我為了給你找藥,從二樓跳下去摔斷了腿。”
“我為了讓你吃上一口幹淨的麵包,去跟野狗搶食,你覺得這是應該的?”
母親皺起眉,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
“雲庭,我知道你受了點苦,但我不是也陪著你嗎?”
“而且我都說了,以後會補償你的,公司股份我會多給你五個點。”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解。
我突然低笑出了聲,眼眶有些發紅。
“媽,你真聰明,你算計了一切。”
“其實,那個血清我換到了,我真的用一顆腎換了。”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我知道了,劉醫生已經跟我說了,手術很成功,微創口,過兩天就好。”
“但是雲庭,你剛才騙我就不對了。”
“微創?”
我顫抖著手,指著自己腰間:
“那個給我動刀的人,根本沒戴口罩,也沒穿白大褂。”
“更沒有給我打麻藥,他是硬生生把我的腎......割下來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如同砂紙打磨過一般。
母親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雲庭,你是不是嚇糊塗了?還是入戲太深了?”
“我都說了,那個醫生是我花重金請的專家,怎麼可能不打麻藥?”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助理,語氣嚴厲:
“你沒跟他說清楚嗎?還是那個演員沒按劇本演?”
助理也一臉茫然:
“夫人,我聯係的是市一院的劉主任,他就在那個手術室裏等著,設備都是進口的......”
我沒理會他們的對話,隻覺得身體越來越沉。
那是感染引起的高燒,正在吞噬我的意識。
“媽......”
我喘著粗氣:“你說的專家......我根本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