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不滿地皺起眉,以為我是在博取同情。
“行了,別演了,我知道你想讓我愧疚,想讓我覺得虧欠你。”
“但咱們有一說一,手術是我安排的,我很清楚流程。”
“你現在裝得這麼慘,隻會讓我覺得你虛偽,沒有一點男子氣概。”
她走近一步,伸手想要拉我:
“走吧,回別墅,我都讓人準備好大餐了。”
她手剛碰到我的胳膊,我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我身子一軟,像座大山一樣轟然倒向地麵。
“雲庭!”
母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來擋。
被我這一撞,她整個人也失去了平衡,惱怒地推了我一把:
“你幹什麼?!站都站不穩嗎?”
這一推,我重重地磕在石墩的棱角上。
正好撞到了那個潰爛的傷口。
“呃!”
我悶哼一聲,渾身肌肉緊繃,冷汗瞬間打濕了全身。
“雲庭,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麼?”
“你摸摸你自己,這麼燙,肯定是剛才故意曬太陽曬的吧?”
她蹲下身,想要把我拉起來,嘴裏還在喋喋不休:
“別裝了,我都看見了,你剛才走路還好好的,怎麼一見我就暈倒?”
“你就是想讓我心軟,想讓我一輩子都欠你的!”
“不是演的......”
我虛弱地張著嘴:
“媽......真的很疼......”
我也想這是演的。
我也希望下一秒導演喊卡,我可以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淡然地說一句“收工”。
可是不行啊。
母親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隨著我的動作,飄進了她的鼻子裏。
“什麼味兒?”
母親捂住鼻子,眉頭緊鎖。
她的目光順著味道,落在了我的腰間。
那裏已經滲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黑紅色液體。
“這......這是......”
她咬著牙,猛地掀開我的衣角。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仿佛凝固了。
我的腰側沒有微創的小傷口,沒有幹淨的無菌紗布。
隻有一個猙獰的、像蜈蚣一樣的巨大創口,被粗糙的麻線胡亂縫合起來的。
此時,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紫黑色,正在往外流著黃綠色的膿水。
“嘔!”
旁邊的助理看了一眼,直接轉身吐了出來。
母親僵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雲庭......”
“怎麼會這樣......劉醫生呢......劉醫生去哪了......”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
而我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意識越來越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隻聽見母親崩潰的尖叫聲: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雲庭!你別嚇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