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在他們頭頂,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沒有破產。
原來,沒有絕症。
原來我這十年的苦難,我那被毀掉的青春,甚至我這條命......
都隻是他們怕妹妹出生後,我嫉妒妹妹,和妹妹搶奪東西......
我想起大二那年,媽媽哭著對我說:“子軒,媽沒用,媽拖累你了。”
那一刻,我心如刀絞,發誓要用命去守護這個家。
我放棄了保研的機會,放棄了深愛的女友,放棄了所有的社交。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賺錢機器。
每當我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隻要想到媽媽的藥費,想到爸爸的歎息,我就能咬牙再堅持一會兒。
我以為,我們是相依為命的一家人。
我以為,我的付出是在救贖。
可現在看來,我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是他們為寶貝女兒準備的燃料。
“爸,我想吃哈根達斯。”妹妹撒嬌道。
“好,爸讓阿姨去買。”爸爸立刻應道。
哈根達斯......
我記得有一次,我發燒燒得迷迷糊糊,特別想吃一口涼的。
路過冰淇淋店,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走了。
因為那個球,要三十塊錢。
三十塊,夠我們一家三口吃兩天的菜錢。
我回到出租屋,喝了一大杯涼白開,告訴自己:陸子軒,你不能這麼饞,爸媽還等著你救命呢。
原來,真正可笑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不恨妹妹,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隻覺得悲涼。
“差不多了吧?”媽媽看了看表,“十年了,該進行最後的測試了。”
“最後的測試?”爸爸有些疑惑。
“對。”媽媽眼神裏閃過一絲精明的光,“我想好了,就說我急性腎衰竭,需要換腎。如果他能毫不猶豫地把腎捐給我,那就說明他是真的把我們放在第一位,徹底改造成功了。”
“隻要他通過這個測試,咱們就告訴他真相,恢複他大少爺的身份。雖然家產不能給他,但每個月給他兩萬零花錢,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也算是對得起他這十年的付出了。”
爸爸猶豫了一下:“換腎?這會不會......太傷身體了?”
“哎呀!”媽媽擺擺手,“如果他連這點犧牲都不肯做,那說明他骨子裏還是自私的!那接回來,不還是子涵的隱患嗎?”
原來到現在,爸媽還在防著我,怕我爭奪妹妹的東西。
可是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兒子啊,我也是你們的親骨肉啊。
爸媽的愛,我也理所應當有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