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在路上,那些原本誇我的大嬸大娘,現在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戲謔和鄙夷。
“看,那就是老喬家的大學生,聽說連個祝酒詞都不會說,還不如人家中專畢業的妹妹。”
“可不是嘛,學曆高有什麼用?情商低,以後到了社會上也是吃虧的命。”
“還是燕子那丫頭機靈,將來肯定比這書呆子有出息。”
這些閑言碎語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更讓我難受的是家裏人的態度。
我爸是個極好麵子的人,自從那天我在劉支書麵前丟了臉,他這幾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吃飯時,他把筷子重重一摔,指著我的鼻子罵:“供你讀了這麼多年書,連個場麵話都不會說,還得讓你妹妹給你圓場!我真是丟不起這個人!”
我媽雖然心疼我,但在強勢的二嬸和我爸麵前,也隻能勸我忍忍。
我百口莫辯,滿腹委屈隻能往肚子裏咽。
起初我以為是巧合,直到今天,連這種專業的鑒定術語她都能說出來。
我終於確信,她能聽到我的心聲。
當晚,奶奶就把我和喬燕叫到了跟前,眼睛裏閃著精光。
“明天就是我八十大壽,你們三叔三嬸特意從城裏回來。那是咱們家的財神爺,能不能提攜咱們家,就看明天了。”
她看了一眼喬燕,滿臉慈愛:“燕子現在出息了,連省裏教授都誇。明天你可得好好表現。”
轉頭看向我時,臉色冷淡了幾分:“小雲,雖然你最近表現不怎麼樣,但好歹有個學曆。明天你們倆都準備一段致辭,誰能把你三叔哄高興了,誰就是咱們喬家的大功臣!”
喬燕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勢在必得。
三叔是我們村裏的神話。
早年離家闖蕩,據說是在南方搞房地產發了家,現在身家幾十億。
但他和家裏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除了每年給奶奶寄一筆錢,很少回來。
這次奶奶八十大壽,三叔卻破天荒地要帶全家回來給老太太祝壽,還要順便考察一下家鄉的投資環境,甚至有意提攜一下晚輩。
難怪奶奶要讓我和喬燕準備致辭,如果能得到三叔幫扶,確實能少奮鬥很多年。
喬燕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的。
我勾起嘴角,那這次我一定要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第二天,壽宴正式開始。
流水席擺了五十桌,十裏八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三叔坐在主桌,身邊圍滿了巴結的人。
他看著滿堂兒孫,感歎道:“咱們喬家雖然是農村出身,但現在日子好了,也要講究個文化傳承。今天老太太大壽,你們這些小輩,有沒有誰能做首詩,或者說段有水平的祝詞?”
三叔雖然是暴發戶,但這幾年附庸風雅,最喜歡別人誇他有文化,也喜歡考校晚輩。
一有機會,就開始“我考考你”。
二嬸一聽,心裏有了主意,笑著開口:“三叔,這還用問嗎?我們燕子可是村裏的才女!不像某些人,讀個重點大學,什麼都說不出來。喬雲,你不是中文係的嗎?敢不敢跟燕子比一比?”
喬燕本來有些慌,她肚子裏那點墨水,連個順口溜都編不圓。
但聽到和我比,她眼睛瞬間亮了。
喬燕站起身,挑釁地看著我:“姐姐,三叔難得有興致,咱們就助助興嘛。你是高材生,可千萬別讓著我這個笨妹妹呀。”
我低下頭,裝作沉思的樣子,在心裏默默構思了一首詩。
幾乎是下一秒,喬燕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既然姐姐還在思考,那妹妹就獻醜先來一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