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過去,一腳踢飛了她手裏的紅布包。
布包滾進路邊的泥水坑裏,瞬間被汙水浸透。
“拿走你的臟東西!我嫌惡心!”
陳紅梅尖叫一聲,撲向泥坑。
她不顧泥水,把那個布包死死抱在懷裏,用身體護著。
她抬起頭看著我,額頭上全是泥水,眼神驚恐。
“不能扔......這個不能扔......”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一聲。
“陳紅梅,看見你這副樣子,我真解氣。”
我轉過身,對著全村人宣布。
“聽著!今天我陳安生把話放在這。”
“誰敢接濟這個女人一口飯,就是跟我過不去!”
“這錢,誰都能拿,就她不行!”
全村幾百號人,鴉雀無聲。
陳紅梅抱著那個濕透的布包,在泥水裏哆嗦。
她看著我決絕的背影,突然對著我重重磕了一個頭。
“咚!”
額頭撞在石頭上,鮮血流了下來,混著泥水糊滿整張臉。
“咚!”
“咚!”
三個響頭,磕得實在。
她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
風雪中,她佝僂的身影單薄。
我站在豪車旁,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按住胸口。
這是報應。
是你欠我的。
村長給我安排的住處,是翻修過的陳家老宅。
三層小洋樓,暖氣燒得熱,身體陷進真皮沙發。
但我卻坐立難安。
隻要一閉眼,就是陳紅梅跪在泥水裏撿雞蛋的樣子。
“安生,別想那個晦氣女人了。”
村長給我倒了杯茶,搓著手笑。
“她這些年在外麵名聲臭得很。”
“聽說在城裏幹那種不正經的勾當。”
“前兩年老了,幹不動了,才被人家趕回村裏。”
“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我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在手背上,很燙。
不正經的勾當?
為了錢,她竟然下賤到這種地步?
“她住哪?”
我放下茶杯。
“就在村頭那個破牛棚,沒地兒去,賴在那不走。”
我站起身,披上大衣。
“帶路。”
牛棚四麵透風,用幾塊塑料布堵著牆縫。
風一吹,塑料布作響。
我站在門口,看見陳紅梅縮在角落的草堆裏。
她正借著月光,用一塊幹布擦拭那個紅布包。
旁邊放著半碗冷稀飯,上麵落了幾隻蒼蠅。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把布包塞進懷裏。
看見是我,她站起來,搓著衣角。
“安......安生,你怎麼來了?”
“這裏臟,別弄臟了你的鞋......”
我沒說話,給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把手裏提著的泔水桶放在地上。
那是我讓酒店打包的剩飯剩菜,裏麵混雜著煙頭和牙簽。
我踢了踢桶,發出一聲悶響。
“餓了吧?”
“當初你為了錢跑路,讓我吃豬食。”
“今天我也讓你嘗嘗,這豪門剩下的飯,香不香。”
陳紅梅看著那桶泔水,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吞了口口水,眼裏閃過一絲渴望。
但她沒動。
她彎下腰,從那個紅布包的夾層裏,掏出一疊零錢。
五毛、一塊、甚至還有幾分錢的硬幣。
紙幣都被撫得平整,用皮筋紮好。
她捧著那疊錢,一步步挪到我麵前。
“安生,這是......這是給你的。”
“姐沒亂花,都攢著呢。”
“你拿著,拿著買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