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隻,你這個賤骨頭!”
顧延州居高臨下,皮鞋狠狠碾在我的手指上。
“今天是除夕!讓你那對窮鬼父母滾遠點!想來顧家要飯?晦氣!”
我像條瘋狗一樣爬起來,滿手是血地死死抱住顧延州的褲腳。
“救人!顧延州!求求你救救他們!後院起火了!爸媽在裏麵!那是爸媽啊!”
我的嗓子已經喊劈了,全是血腥味。
“閉嘴!”
縮在顧延州懷裏的白淑嬌弱地捂著鼻子。
“延州,姐姐好嚇人。姐姐的父母在那裏麵生火取暖,燒了也是自做自受。”
顧延州眼神冰冷,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那兩個人,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死了,正好淨化空氣。”
我絕望地瞪大眼睛,瞳孔裏映照著窗外衝天的火光。
顧延州,你會後悔的。
當你看到那兩具屍體的時候,你會恨不得親手把現在的自己千刀萬剮。
......
“放開我!我要去救人!放開!”
我瘋了。
我張嘴狠狠咬住保鏢的手臂,甚至聽到了皮肉撕裂的聲音。
“啊!”保鏢吃痛鬆手。
我連滾帶爬地衝向落地窗。
隻要拉開這扇門,衝過後院,就能打開雜物間的鎖!
“砰!”
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顧延州抓著我的頭發,狠狠摜在地板上。
“顧延州!那是人命!那是爸媽!”
我趴在地上嘶吼,“鑰匙!把鑰匙給我!”
顧延州坐在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仿佛剛才碰了什麼臟東西。
“爸媽?林隻,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他冷笑,眼神如刀,“我爸媽現在正在夏威夷度假。你嘴裏那兩個,是你那撿破爛的爹,和那個隻會打麻將的媽吧?”
“不是......不是......”
我拚命搖頭,心臟快要炸裂,“他們回來了!他們想給你驚喜!他們真的在後院!白淑知道!是白淑把他們關進去的!”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白淑,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白淑!你說話!是你把他們帶進去的!你說啊!”
白淑嚇得渾身一抖,整個人縮進顧延州懷裏,眼淚說來就來。
“延州,下午確實有兩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人來敲門,說是姐姐的親戚。”
顧延州仿佛看穿了我的詭計。
“林隻,你還想騙我!”
白淑更加得意。
“我看他們渾身臟兮兮的,就讓他們去雜物間歇會兒,誰知道他們會在裏麵玩火......”
“聽見了嗎?”顧延州眼神瞬間陰鷙,“自己玩火,死了也不怪我!”
我的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呼吸困難。
“讓我去救人......求求你......”
我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地板上全是血印子。
“顧延州,我求你了,我不當顧太太了,我什麼都不要,他們出不來......真的會死的......”
窗外的火光越來越亮,映紅了半個夜空。
“咚!咚!咚!”
隱約能聽到後院傳來微弱的、絕望的撞擊聲。那是人肉撞擊金屬的聲音。
那是他親生父母在求救啊!
“不行。”
顧延州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在此刻如同閻王的判詞。
“淑淑聞不得煙味,也見不得臟東西。要是把你那兩個半死不活的窮鬼爹媽放出來,熏到了淑淑,我要你的命。”
“顧延州!!!”我發出淒厲的尖叫。
“你會遭報應的!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瘋婆子!”
顧延州不耐煩地揮手,“把她的嘴堵上!”
白淑指揮保鏢;“把音響打開,聲音開到最大!今天除夕,別讓這種雜音壞了心情!”
保鏢拿出一團抹布,粗暴地塞進我嘴裏。
“唔——!唔——!”
巨大的交響樂瞬間響徹別墅,震耳欲聾。
那一刻,後院所有的呼救聲,拍門聲,慘叫聲,全部被激昂的音樂掩蓋。
我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顧延州摟著白淑走向落地窗。
他們背對著我,舉著紅酒杯,欣賞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仿佛在欣賞一場盛大的煙花。
我的手向著火光的方向伸著,五指痙攣,指甲斷裂。
顧延州,你正在親手把你的父母送進地獄。
而你,還在門外奏樂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