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樂聲震耳欲聾。
那激昂的旋律像一把鋸子,鋸得我腦漿迸裂。
那是爸媽的催命符。
我不能跪。跪了他們就死定了。
桌上有一把切牛排的銀刀。
我猛地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保鏢,一把抓起銀刀,反手勒住白淑的脖子!
“啊——!”白淑尖叫,那張偽善的臉瞬間煞白。
刀尖抵在她的大動脈上,劃出一道血痕。
“讓開!”我嘶吼,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把後院的門打開!把鑰匙給我!不然我殺了她!”
全場死寂。音樂還在響,但沒人敢動。
顧延州緩緩轉身。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慌亂,隻有濃稠得化不開的厭惡。
“林隻,你長本事了。”他一步步逼近。
“別過來!”我手在抖,刀刃又深了幾分。
“我真的會殺了他!顧延州,那是我爸媽!兩條命換她一條,我不虧!”
“你那對垃圾父母的命,也配跟淑淑比?”
顧延州嗤笑一聲,身形極快地閃過。
沒等我看清,右手手腕傳來一聲脆響。
“哢嚓!”
骨頭斷了。
“啊——!”慘叫聲還沒出口,我就被一腳踹在肚子上。
整個人飛出三米遠,重重砸在電視櫃上。
銀刀落地。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右手呈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
“延州......我好怕......”白淑捂著脖子上那道淺淺的紅印,哭得梨花帶雨。
顧延州心疼地抱住她,轉頭看向我時,目光如同看死人。
“把她拖過來。”
兩個保鏢上前,像拖一袋垃圾一樣拽著我斷掉的手臂,硬生生把我拖到白淑腳邊。
我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給我跪好。”顧延州踩住我的膝蓋窩,狠狠碾壓。
“撲通!”
我被迫跪在白淑麵前。
“磕頭。”顧延州按著我的後腦勺,“給淑淑道歉。磕不夠一百個,我就讓人往火裏潑油。”
潑油?
他是魔鬼嗎?
“我恨你!”顧延州咬牙切齒,“是我爸媽逼我娶你的,隻有他們喜歡你。”
“隻要你救人,我就離婚!”
隻要能救爸媽,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晚了!”顧延州不肯放過我,“準備汽油!”
“不......不要......”我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磕......我磕......別潑油......求求你別潑油......”
“砰!”
我重重磕在地上。
“對不起......白小姐對不起......”
“砰!”
“是我發瘋......是我不知好歹......”
“砰!”
額頭皮開肉綻,鮮血流進眼睛裏,世界一片血紅。
白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嘴裏卻說著:“延州,算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繼續磕!”顧延州冷喝,“聲音太小,我聽不見!”
我機械地抬起頭,再重重砸下。
每一下,都伴隨著窗外愈演愈烈的火光。
那是爸媽生命的倒計時。
而我,正跪在殺人凶手麵前,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