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祁安回到家時,屋裏燈火通明。
看著屋裏的人,他才想起今天是雲家的家宴。
雲父坐在主位上,見他進來,一個小碗徑直砸了過來,碎瓷片濺起來,擦過他的腳踝。
“跪下!”雲父厲喝。
段祁安站著沒動。
“慕辰是凜州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你的恩人,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找人騷擾他,簡直丟盡了我雲家的臉!”
段祁安抬眸。
雲卿落坐次位,宋慕辰挨在她身邊——那是他坐了三年的位置。
果然,她說到做到。
剛剛才說最後一次忍他,現在就任由她父親當眾羞辱他。
“叔叔,您別生氣。”宋慕辰輕聲開口,眉心微蹙,“段先生是一時衝動,誤會了我和卿落姐的關係。”
他轉向段祁安,眼神真誠得令人作嘔,“段先生你放心,等我恢複記憶,立刻離開。也省得你總為我和卿落姐爭執,平白丟了卿落姐的臉麵。”
話音未落,段祁安一把掀翻麵前的圓桌。
“嘩啦——”
茶水四濺,碗碟瓷片粉碎。
客廳瞬間浪狼藉。
宋慕辰嚇得臉色煞白。
一個飛來的瓷碟即將砸中他。
一直冷眼旁觀的雲卿落幾乎瞬間起身,將宋慕辰護在身後,將瓷碟一腳踹開。
瓷碟改變軌跡,以更快的速度狠狠砸在段祁安額角。
溫熱的血瞬間湧出,瞬間漫過眉骨,滴進眼睛。
他的視野猩紅一片。
雲卿落迅速將宋慕辰周身查看一番,確認無恙後,才抬眼看向段祁安,眼神冷得陌生:“你太放肆了。”
段祁安抬手拭去眉心的血,指尖染紅。
他扯出個笑,聲音平靜得可怕:“等我離婚,你上位了,再關心她不遲。”
雲父臉色鐵青,隻覺得自己的麵子被這個女婿踩在腳下。
“這就是你執意要嫁的男人!毫無教養!”他怒斥,轉向段祁安,聲音淬毒:“幸虧那個孩子沒生出來,要不然有你這樣的爸,長大了也是個不孝的敗類!”
這話讓段祁安眼前陣陣發黑。
喪子之痛再次席卷著他整具身軀,幾乎要將他擊潰。
他的餘光落在雲卿落身上。
她麵無表情地站在那,一言不發的模樣。
沒有解釋,沒有維護,甚至沒有一絲動容。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嘲諷。
從痛不欲生,到愧疚、後悔,到視而不見。
這就是雲卿落對他的全部感情。
他撐著劇痛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額頭的血還在流,染紅了半張臉,白色襯衫上血跡斑斑。
看著眼前的三人,他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
“她啊......”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是歎息,“大概也不忍心,我在這個家繼續待著。”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強忍著痛楚,一步一步轉身離開。
腳踝的擦傷、額頭的砸傷、心口的痛殤......
所有的疼痛交織在一起,似是要將他擊垮,他卻走得筆直。
剛走到別墅外,身後傳來腳步聲。
宋慕辰追了出來,在月光下站定。
他臉上帶著未幹的淚痕,眼神卻不再怯懦。
“段先生。”他輕聲說,語氣中帶著勝利者的憐憫,“一段不被親人祝福,不被配偶喜愛的婚姻,為什麼還要堅持呢?”
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
宋慕辰向前一步,聲音壓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你配不上卿落姐的,放手吧。”
“卿落姐需要的是處處為她打算的丈夫,而不是天天同他作對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