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脫下脖子上的工牌,用力摔在地上。
“張雪,這破經理你也別想當得太安穩。人在做,天在看。”
我說完,扶著我媽就要往外走。
“想走?”
張雪擋在門口,眼神陰毒。
“打了人就想走?沒那麼容易。
今天不賠錢,不給我把鞋舔幹淨,你們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兩個保安堵住了去路,手裏拿著橡膠棍。
張雪抱著手臂,下巴揚得高高的。
“趙強,我知道你缺錢。你媽掃大街一個月才兩千塊吧?
你跪下,磕三個響頭,這十萬塊我就不要了。
怎麼樣?我這可是給你機會。”
她身後的幾個女同事也跟著捂嘴笑。
我看著張雪那張精致卻扭曲的臉。
三年前,我們還是戀人。
那時候她還沒升職,也會吃路邊攤,也會對我笑。
自從當了經理,搭上了大老板的一條線,她就變了。
嫌貧愛富,捧高踩低。
我媽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裏。
“強子......別......別跪......媽賠......媽有錢......媽攢了棺材本......”
她哆哆嗦嗦地去掏內裏的口袋,掏出一卷用塑料袋包了好幾層的零錢。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還有一塊五毛的硬幣。
那一卷錢,帶著她的體溫,還有一股淡淡的汗味。
張雪看了一眼那卷錢,嗤笑一聲,伸手一揮。
啪。
錢散了一地。
硬幣滾得到處都是。
“誰要你這臟錢!我要的是態度!”張雪吼道,“給我跪下!”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一群黑西裝簇擁著一個頭發花白、氣場極強的男人走進來。
酒店總經理正點頭哈腰地引路。
盛世集團董事長,沈長風。
全場瞬間死寂。
張雪臉色驟變,顧不上狼藉,立馬換上討好的笑臉迎上去:
“沈董,有個員工鬧事,我正在處理,馬上就好。”
說完,她給保安使了個眼色。
保安伸手要抓人,我一把擋開:“別碰我媽!”
爭執聲在大廳裏格外突兀。
沈長風停下腳步,目光穿過人群,定格在我媽那件橙色馬甲上。
疑惑瞬間轉為震驚,他推開經理,大步走來。
張雪還在解釋:“沈董,這趙強帶瘋婆子搗亂,我這就讓他們滾......”
沈長風根本沒理她,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踉蹌。
他在三步外停住,視線掃過地上的紅薯、散落的零錢,最後死死盯著我媽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嘴唇顫抖:“大......大姐?”
我媽愣了一下,眯眼辨認。
沈長風卻突然膝蓋一彎。
撲通。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這位身價百億的董事長重重跪下。
全場死寂。
張雪笑容僵住,圍觀同事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沈長風淚流滿麵,手懸在半空想握又不敢握:“幹娘!真的是您!我找了您二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