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死寂。
“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金寶媽突然發火,“有病就去醫院,一個被開除的前警察,別在我們這過破案癮!”
小米媽輕飄飄嘟噥一句:“跟她閨女一樣腦子犯迷糊。”
我張嘴剛要繼續說,就被金寶爸的聲音打斷。
“夠了!現在救孩子要緊!”
金寶爸將自己帶過來的包拿出來,從裏麵拿出六根足金金條。
每根500克,沉甸甸地堆在絲絨布裏。
“我不管誰是鬼,”
他啞聲吼,“我隻要我女兒回家。”
其他幾人也用力點頭。
一夜無眠。
因為綁匪交代隻能女人去送贖金。
所以第二天一早,看著他們幾個無神的樣子,我還是好心開了口,“我開車帶你們三個吧。”
“讓男人們開車遠遠跟著,壯膽。”
金條裝進帆布包,被金寶媽死死摟在懷裏。
綁匪的指令一條接一條,像遛狗。
換私家車。
換地鐵。
地鐵終點站下。
換公交。
一路顛簸。
六根金條不顯眼,但墜手,我們換著拿。
身後的“寶爸護航車”,早被甩沒影了。
中午,公交駛入荒僻的終點站。
四周隻有野草和一條灰白的馬路。
對麵,有個簡陋的公廁。
金寶媽臉色憋得通紅:“我......我得去廁所。”
小米媽伸手:“包給我,我幫你拿著。”
金寶媽攥著包袋不撒手:“不行!”
“你懷疑我?!”
小米媽明顯很受傷。
“輪流去。”
我打斷她們,“一人去,剩下三個圍住包盯死。”
方案通過。
金寶媽鬆了口氣:“總不至於你們三個合夥坑我一個。”
我先去。
回來時,帆布包被她們緊緊圍在中間,六隻眼睛死盯著。
金寶媽最後一個去。
不到五分鐘,她小跑著回來,一把將包重新摟進懷裏。
就在這時——
綁匪消息來了:“有警察盯梢。交易取消。”
金寶媽瞬間崩潰,直接哭著發語音:“哪有警察?!全是家庭婦女!今天就交易吧......先放孩子......”
石沉大海。
我們隻能護著帆布包,無功而返。
回到金寶家,她一屁股癱進沙發,開始嚎她的金寶。
包被小心翼翼擱在茶幾上。
“打開看看吧,”我說,“確認無誤,我們就走。”
折騰一天,我得趕緊回去。
金寶媽邊哭邊開拉鏈上的鎖:“眼皮子底下還能丟?”
箱子打開。
六根金條,安然無恙。
我轉身。
手剛碰到門把,身後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是小米媽。
她手裏正拿起一根金條,往茶幾上敲。
“......這重量,”
她掂了掂,聲音發虛,“不對勁。”
金寶媽衝過來一把搶過,入手瞬間,她驟然爆出尖叫:
“不對!!”
“這是鐵!是鐵塊!”
金寶媽把箱子裏的六根“金條”全倒在沙發上。
每一根表麵隻有一層薄薄的金色噴漆,邊角處已經磨損。
黃澄澄的金條,在我們四個人、八隻眼睛的死死盯防下——
變成了六塊廢鐵。
金寶媽撲過來,雙手亂抓,卻不知該抓住誰。
最後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我的金子......我的孩子......”
我們僵在原地。
我看著那包鐵塊,困惑和涼意爬滿後背。
怎麼可能?
帆布包從未離開大眾的視線。
調包,是怎麼完成的?
金寶爸捶胸頓足:“我早說了就得報警,這下金條沒了,孩子也沒回來!”
小米媽“撲通”跪倒在我麵前:“求求你......我兒子到底在哪兒......”
金寶媽一腳踹開她:“裝什麼可憐!我看你最可疑!”
“我可疑?”
小米媽嘶吼著爬起來,一頭撞進金寶媽懷裏,“是你!整天炫富!招來了禍!連累我們所有人!”
她扭頭拽過發愣的琳琳媽:“你也別裝無辜!電影裏越老實的,越是狠角色!”
琳琳媽瞬間被點燃。
“綁匪就是衝你們來的!”琳琳媽尖叫,“你們天天擠兌小銳媽,後來又欺負小珠媽!”
場麵徹底失控。
哭喊、咒罵、撕扯。
三個寶媽扭打成一團。
金寶爸煩躁地把煙掐滅來拉架。
金寶媽卻撲向他,指甲狠撓過去:
“你是不是也想幫野女人來害我?!”
“你巴不得閨女回不來,好找野女人給你生兒子!”
“啪!”
一記響亮的耳刮子。
金寶媽摔進沙發。
金寶爸額頭青筋暴起,衝過去又扇了一耳光,指著她鼻子罵:
“瘋婆娘!把孩子和金子都弄丟了!”
“孩子要是回不來,老子就跟你離婚!”
哭聲、罵聲、碎裂聲。
我退出這片狼藉,輕輕帶上門。
電梯下行。
我閉眼回想每一個細節:
不對勁。
帆布包從上車,一直未離開大家視線。
金條是怎麼被掉包的?
有個人在說謊。
或者。
不止一個。
回到家,小珠正給玩偶過家家,自言自語。
搬來這裏是對的。
她有了朋友,話多了,也愛笑了。
吃飯時,她忽然仰臉:“媽媽,那些阿姨是壞人嗎?”
“大人的事和孩子無關。”
我摸摸她的臉,“金寶他們永遠是你的好朋友。”
“嗯!”
她眼睛亮了,“那我可以和他們一起吃飯嗎?媽媽不生氣?”
想到那幾張生死未卜的小臉,我鼻子一酸:
“當然,等他們回來的。”
小珠歡快地拍手,扭頭朝臥室喊:“我媽媽同意啦!你們快出來吧!”
我愣住了。
臥室門後,金寶和琳琳,竟真的慢吞吞走了出來。
她倆目光呆滯,動作僵硬,朝我咧開一個詭異的笑:
“阿姨,我們好餓......”
我渾身汗毛倒豎,後退兩步。
被綁架的孩子——怎麼會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