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雨整整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整個塔底被犁了一遍,血水彙聚成河。
我躲藏的那具妖獸屍體已經被削去了一半,隻剩下一個空殼勉強遮擋著我。
我渾身都是傷口,鮮血和腐肉混合在一起,惡心至極。
但我不敢動。
上方,掌門收了劍勢,撫須長歎。
“如此,應當是死透了。”
林婉兒嬌笑著依偎過去。
“師尊威武,這下咱們可以高枕無憂了。”
“隻是可惜了那株洗髓草......”
“無妨,”掌門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後,為師開庫房,把那株千年的血靈芝給你。”
“真的?謝謝師尊!師尊最好了!”
林婉兒歡呼雀躍,仿佛剛才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不過......”
林婉兒突然眼珠一轉,指著下方角落裏的一塊巨石。
“師尊,你看那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是......我的本命玉牌!
剛才慌亂中,玉牌掉落在了外麵。
雖然已經碎裂,但上麵殘留的靈氣還在微微閃爍。
掌門眼睛一亮。
“那是阿離的本命玉牌?”
“玉牌碎裂,人死魂消。”
“不過,這丫頭雖然靈根廢,但這玉牌卻是上好的養魂玉做的。”
“婉兒,你的佩劍不是正好缺個劍穗嗎?這玉磨一磨,正好給你用。”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連我的遺物都不放過!
那玉牌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林婉兒目光突然停留在我不慎露出的傷口上,那裏的白骨竟泛著玉色流光——那是玉簡紅光消散後融入我骨血的殘留。
她眼中閃過一絲嫉恨與貪婪:
“師尊!您看她的骨頭!受了那魔氣滋養,竟成了至陰至純的魔骨!這可是煉製極品法器的絕佳材料啊!”
“要是能找到幾塊完整的,給師尊煉個把件也是極好的。”
她是魔鬼嗎?
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抽我的骨,做成把件?
掌門聞言,竟然真的動了心。
“至陰之骨......確實難得。”
“既然都下來了,那就找找看吧。”
兩人竟然真的降下身形,開始在屍山血海中翻找起來。
距離我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我甚至能聽到林婉兒鞋底踩在血水裏的吧嗒聲。
“哎呀,這裏好臟啊。”
林婉兒捂著鼻子,一臉嫌惡。
“師尊,您用神識掃一下嘛,人家不想翻這些爛肉。”
掌門無奈地搖搖頭。
“你這丫頭,就是嬌氣。”
一股強大的神識再次掃過。
這一次,距離太近了。
我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強行壓製到了最低。
可是,沒用。
我是活人,我有體溫。
掌門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我藏身的地方。
“在這裏!”
一隻靈力大手瞬間抓來,掀飛了覆蓋在我身上的腐肉。
我暴露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四目相對。
林婉兒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抹極其惡毒的笑容。
“呀,師妹,原來你真的沒死啊?”
“你的命,可真硬呢。”
掌門冷哼一聲,眼底滿是殺意。
掌門沒有廢話,直接一道威壓狠狠碾下。
“哢嚓!”
我剛撐起的雙臂瞬間折斷,整個人被壓進血泥裏。
他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既然沒死,那便正好。活剝下來的骨頭,靈性更足。”
“啪!”
我被打得飛出三丈遠,重重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林婉兒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師妹,你這又是何苦呢?”
“乖乖死了多好,非要逼師尊親自動手。”
“現在好了,不僅要死,還要受皮肉之苦。”
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師尊,她的至陰之骨,還是趁熱取出來比較好。”
“要是涼了,靈性可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