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丫鬟匆匆自門外進來,正是我的另一個陪嫁丫鬟汀芷。
“小姐,侯夫人來了。”
話音剛落,侯夫人便步履沉穩地走進門來。
她掃了一眼滿堂的紅綢,眉梢一皺,當即嗬斥。
“餘管家,世子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
“還不快讓人把這些拆幹淨,難不成要讓全京城都看勇毅侯府的笑話!”
餘管家哆嗦了一下,這下不用汀蘭催促,便帶著人快速行動起來。
陸崇安被駁了麵子,不情願地喊了一聲。
“娘!”
侯夫人瞪了他一眼。
“瞧你幹得混賬事!”
“成婚三日便鬧出這等笑話來,來人,還不快將這個狐媚子丟出門去!”
陸崇安不同意。
“憐月已經入了府,就是我的人,她還能上哪兒去?”
不等侯夫人說話,他便已經扯著蘇憐月朝後院去了。
侯夫人氣不打一處來,長歎一口氣,看向我。
“清瑤,世子被我慣壞了,你別同他一般見識,明日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男子納妾本是尋常,他雖做得過分了些,卻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別太往心裏去。”
我平靜一笑,朝她微微俯身。
“兒媳省得。”
侯夫人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晚,陸崇安宿在了蘇憐月的院子裏。
侯夫人得知此事,天不亮就將他叫了過去。
陸崇安臭著一張臉在書房跪下,侯夫人看得直搖頭。
“你可知今日為何罰你?”
陸崇安不說話。
侯夫人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叫人把他扶起來。
“溫家乃是勳貴世家,她的父親雖隻是個尚書。”
“但其母是永寧侯的嫡女,祖父更是三朝太傅。”
“你今日所作所為不光羞辱了溫家嫡長女,還狠狠打了溫家的臉。”
“若是溫家借此在朝上參你爹一本,即便動不了侯府根基,也能咬下一塊肉來。”
陸崇安這才後知後覺,今日行事似乎確實有些魯莽,當即後悔起來。
“母親說的是,是我衝動了。”
他頓了一下,又道。
“可憐月真心對我,又——懷了身孕,我豈能讓她受委屈?”
侯夫人得知蘇憐月有了身孕,心中一沉,瞪了他一眼。
“糊塗!”
“你若喜歡她,留在身邊做個妾室就是,何苦非要爭什麼平妻給溫家難堪?”
“這孩子,不能留!”
“況且清瑤說的對,我朝律法沒有娶平妻一說,你自己流放不要緊,別害了整個侯府!”
陸崇安臉色一白。
侯夫人又道。
“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若是真心為你,就該替你著想,你的長子,隻能從溫清瑤的肚子裏出來!”
陸崇安仍不甘心。
那可是他的親生骨肉。
侯夫人屏退左右,不知又同他說了什麼。
陸崇安這才出了一口氣,點了頭。
他匆匆回了蘇憐月的院子。
蘇憐月剛想問他發生了何事,就見陸崇安握緊了她的手,十分沉重道。
“憐月,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他來的時候便叫人去煮了落子湯,片刻後便會送來。
蘇憐月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身子有些發抖,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
“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崇安哥哥,你怎麼忍心——”
陸崇安何嘗不心痛,他將蘇憐月攬進懷中。
“再等等,世子妃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他的眼中多了幾分算計,貼著蘇憐月耳語了幾句。
蘇憐月滿臉驚喜地看著他,這才同意了。
而這一切,都被暗中盯守的汀芷盡收眼底。
我認真地將“淑慎其身”四個字寫完,才抬頭看向汀芷。
“那落子湯,可換了?”
汀芷恭敬道。
“奴婢已將那落子湯換成了旁的湯藥,會有輕微的落紅,但不會傷根本。”
我莞爾一笑,起身準備休息。
“明日,別忘了去喊蘇姨娘來問安。”
“若世子問起,便說這是規矩,宮裏的娘娘也得遵守的規矩。”
汀芷眉眼帶笑,應了一聲。
“是!”
蘇憐月被陸崇安哄著接受了要流掉孩子的事實。
含著淚喝下了那碗湯藥。
一晚上翻來覆去的也沒睡著,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才歇下沒多久,便聽到有人在敲門。
蘇憐月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誰啊?”
門外的汀芷冷冰冰道。
“蘇姨娘,時辰不早了,該去給世子妃敬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