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憐月一聽到汀芷的聲音,瞌睡便去了一大半,她瞪大了眼睛,拍了拍睡在一旁的陸崇安。
“崇安哥哥,醒醒。”
陸崇安被吵醒,滿臉鬱氣。
蘇憐月立刻一臉委屈地看著他,門外的汀芷又重複了一遍方才說的話。
陸崇安這才知曉她的意思,當即開口。
“她昨夜睡得晚,身子不便,你同世子妃說,等她身子好些再去。”
這意思,便是這幾日都不去了。
沒等蘇憐月高興,門外的汀芷便不卑不亢道。
“世子殿下,如此不妥。”
“妾室每日當向主母敬茶,這是規矩。”
“便是宮裏的娘娘也是如此,若是此事傳出去,恐有人說侯府家風不正,壞了規矩。”
陸崇安的臉色一沉。
蘇憐月又眼巴巴地看著他,搖了搖他的胳膊撒嬌。
“崇安哥哥,我不想去。”
若是以往,陸崇安定會態度強硬地護著她,可經過侯夫人昨夜地提醒,他猶豫了。
最終,他拍了拍蘇憐月的手背。
“溫清瑤雖然不喜歡你,但到底是溫家出來的,溫婉大方,做事得體,不會為難你。”
“你放心地去。”
蘇憐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陸崇安卻身子一轉,又睡了過去。
片刻後,蘇憐月心不甘情不願地來給我敬茶。
正如陸崇安所說。
我並未難為她。
我還不屑於在這種小事上難為一個妾室。
但蘇憐月卻覺得十分難受,走的時候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汀芷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冷哼了一聲。
“昨夜她和世子密謀,想要加害於您。”
“小姐還未動手,隻不過是讓她敬個茶,她便如此不耐。”
汀蘭也道。
“小姐,世子新婚之夜夜不歸宿,想必就是找她去了。”
“如今更是過分,成婚三日就堂而皇之地把人抬進府做了姨娘。”
“何不書信一封給老爺,讓老爺為您做主。”
我搖了搖頭。
“這婚事,是寧遠侯去禦前求來的。”
“他要的就是溫家的助力,若爹有法子,我便不用嫁來了。”
汀芷泄了一口氣,有些氣惱。
“昨夜我還聽到那蘇憐月叫人給小姐每日的飯菜裏下毒呢!”
“難不成就放任不管?”
“老爺若是沒有法子,不如小姐去請老太爺?”
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祖父是三朝太傅,若他出麵,陛下定會給他幾分薄麵。
但此事,尚不用請祖父出麵。
這信,要寫,不過,要看寫給誰最合適。
我垂眸深思,突然想起一個人。
我抬眸,眼中閃著微亮。
“汀蘭,磨墨。”
“汀芷,你去......”
當晚,一封信秘密從永寧侯府送出,送去了京城顧家。
而蘇憐月,在飯後消食時,聽到了兩個膽大的小丫鬟的談話。
“要我說,世子明明更喜歡蘇姨娘,何不讓蘇姨娘做世子妃?”
“說得就是,那溫家的小姐,什麼都要講規矩,下人們進她的院子灑掃連個聲都不許出,哪有蘇姨娘待人親厚。”
蘇憐月腳步一停,有些竊喜。
又聽那二人道。
“若是蘇姨娘是世子妃就好了。”
“依我看,世子殿下也是這個意思,隻不過叫那溫家小姐厚顏無恥占了位置。”
“嘖,這話可不好說,我聽說......”
後麵的聲音壓低了許多,蘇憐月不得不豎起耳朵細細聽來。
“那溫家小姐在繈褓中發了高熱,得了一種怪病。”
“看上去與常人一般無二,說不準哪天病死了都不知道。”
“到時,蘇姨娘豈不就能......”
蘇憐月心中一喜,腳下一不留神發出了動靜。
假山後的丫鬟嚇了一跳,連忙匆匆地跑了,融入夜色,不見了身影。
蘇憐月並未看清是誰,但這對她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說的話。
但她到底不是個單純好騙的,當即低聲吩咐貼身丫鬟。
“去,這幾日盯著些那邊。”
“看溫清瑤是不是當真有隱疾!”
這一盯,便是兩日。
倒還真讓她發現了些東西。
“奴婢親眼看見,世子妃喝著茶突然就臉色一變吐了口血。”
“汀蘭和汀芷立刻把人都趕了出去,還將那帶著血的衣服燒了個幹淨,生怕叫人瞧見。”
蘇憐月心中大喜,將此事告知了陸崇安。
“若是她在府裏出了事,便說是舊疾發作,反正她那怪病也治不好。”
“這樣,既不影響侯爺,又能將她除去,豈不是兩全其美?”
陸崇安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隱情,但他有些猶豫。
“這——”
蘇憐月眼底閃過一抹嫉恨,麵上不動聲色地笑道。
“崇安哥哥放心,此事是她溫家隱瞞在先,她自己病死了,能怪得了誰?”
“反而是他溫家嫁了個病癆鬼來,咱們還能借機參他們一本!”
陸崇安沉思片刻,眼中多了幾分狠厲,點了頭。
“此事,你去辦。”
蘇憐月大喜。
次日,蘇憐月沒等汀芷去催,便笑吟吟地端著茶來了我的院子。
往日的嫉恨和委屈蕩然無存。
“問世子妃安。”
“請姐姐喝茶。”
我看著那盞冒著熱氣的茶,眯了眯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