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憐月十分的恭敬。
若不是我知曉她的心思,怕是就要被這明麵上的做派騙了去。
我在她的注視下緩緩抬手去接,在要碰到那茶盞時,收回了手,掩麵咳嗽了幾聲。
“我今日身子不爽利,這茶便不喝了。”
早有準備的汀蘭端著一杯白水走到近前。
“世子妃今日喝不了茶水,蘇姨娘以水代茶便可。”
蘇憐月眼底閃過一抹惱怒,但到底不敢做得太過明顯,將茶盞遞給自己的貼身丫鬟。
以水代茶,重新問了安。
計謀落敗,她便沒了留下的心思,轉身便要告退。
我在她開口前,悠悠地道。
“今日隻覺得甚是煩悶,我本打算去春玉湖散散心。”
“蘇姨娘可要同去?”
蘇憐月眼底閃過一抹喜色,立刻道。
“既然如此,我便陪姐姐去散散心,也好作伴。”
我點了頭表示應允,蘇憐月便匆匆回了院子收拾。
臨出門前,她去了一趟陸崇安的書房,才姍姍來遲來到前門。
我並未多問,隻讓她上了馬車,一路駛向春玉湖。
今日蘇憐月必會對我下手。
而我那封信,也已經送到了顧家顧承璟的手中。
溫顧兩家是世交,顧承璟是顧老爺的三子,自小和我同在祖父膝下念書。
此事拜托他,最是信任。
信中寫明了具體位置,包括去京兆尹報官的時辰。
我和陸崇安是聖旨賜婚,若想離開侯府,隻能行此下下策。
今日之事盡在我掌握,如今,隻需靜待蘇憐月和陸崇安動手。
一行人上了船,我以想要靜心為由,讓船夫駛向了更為僻靜無人的東岸。
這裏四麵無人,最適合下手。
蘇憐月借著給我倒水的功夫,偷偷在糕點裏加了料。
我隻當做不知,吃了一塊。
蘇憐月難掩眼中的喜色,直到船在東邊靠了岸,我起身下船。
幾乎是雙腳才剛站穩,便有幾名黑衣人突然現身,刀光顯現。
身後的蘇憐月嚇了一跳,險些自船上摔了下去。
“這怎麼回事?!”
她不知道,我卻知曉。
陸崇安不是什麼好人。
他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我死,那今日不管蘇憐月的計謀能不能成,他都做好了要讓我回不去的打算。
這些人,便是他派來的!
汀芷將我緊緊護在身後,臉色越發難看。
“小姐,是萬金樓的死士!”
縱使我對陸崇安沒有情意,心也忍不住沉了幾分。
我從未得罪過他,就連婚事,也是寧遠侯求得賜婚,逼得我不得不嫁。
違抗聖命,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他現在卻為了蘇憐月,要將我置於死地。
“汀芷你撐住,我的人馬上來了。”
算算時辰,顧承璟也快到了。
汀芷汀蘭到底是祖父特意培養留在我身邊護我周全的,縱使吃力,倒也撐了片刻。
就在此時,遠處飛馳而來一匹馬,我以為是京兆尹的人到了。
卻不想,來人竟是陸崇安。
他將蘇憐月帶上馬背,停在數米遠外看著我,眯了眯眸子。
“溫清瑤,要怪,就怪你自己得了怪病。”
“反正你早晚要死,何不早點給憐月讓出位子。”
他言語坦蕩,仿佛我活該如此。
我眼眸微沉,一道劍影自側麵襲來,而我,已經看到了遠處策馬趕來的士兵。
汀蘭汀芷大驚失色。
“小姐!”
意料中的痛意並未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的鬆煙香。
是顧承璟!
沒等我回過神來,那些趕到的士兵便呼啦啦跪了一地,齊聲高呼。
“見過太子殿下!”
他們說什麼?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