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悅的手僵在半空。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媽,您說什麼呢?我怎麼是演戲呢?我是真心想孝順您啊。”
“真心?”
我冷笑一聲。
“你要是真心,就不會讓我每天手洗你們一家四口的衣服,更不會讓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你們做早飯!”
林悅臉色一變,眼神有些慌亂。
她急忙打斷我。
“媽!您是不是糊塗了?家裏不是有洗衣機嗎,什麼時候讓您手洗了?”
她轉頭看向鄰居們,一臉無奈。
“我媽最近記性不太好,總是記混事情,大家別介意。”
鄰居們恍然大悟。
“老年人嘛,腦子不清楚也是有的。”
“悅悅你也別往心裏去,多擔待點。”
看著林悅三言兩語就把我說成了“老糊塗”,我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
我想站起來理論,卻被旁邊的小姑子按住了肩膀。
“嫂子,今天這麼多人,給悅悅留點麵子吧。”
留麵子?
誰給我留過麵子!
林悅見我被按住,鬆了一口氣。
她擦了擦眼淚,強笑著舉起酒杯。
“沒事,媽身體不舒服,我能理解。來,大家吃菜,別因為這點小插曲掃了興。”
大家紛紛舉杯,嘴裏說著吉祥話。
隻有我,像個局外人一樣,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
酒過三巡,氣氛又熱烈起來。
林悅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孝心,不停地給我夾菜。
每次夾菜,都要大聲報出菜名和價格。
“媽,這是澳洲龍蝦,特意讓人空運來的。”
“媽,這是燕窩羹,最補女人的,您多喝點。”
她把自己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也成了眾人眼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老太婆。
隔壁桌的王大媽,是林悅婆婆的老同事。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陰陽怪氣地說。
“老趙啊,你這命是真好!不像我們家那個,就知道啃老。你看看悅悅,自己工作那麼忙,還要照顧你,多不容易啊。”
她特意加重了“照顧”兩個字。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照顧我?”
“難道不是嗎?”
王大媽撇撇嘴。
“聽說你住進城裏這幾年,一分錢生活費都沒出過,吃喝拉撒全是悅悅管。現在的老人啊,不能太貪心。”
我氣笑了。
“她管我吃喝?”
“我每個月四千塊退休金,一分不剩全貼給她家裏了!”
王大媽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林悅。
林悅正在給許嚴明倒酒,聽到這話,手一抖,酒灑了出來。
她連忙放下酒瓶,一臉委屈地跑過來。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呢?”
“您的退休金卡不是一直在您自己手裏嗎?我什麼時候拿過您的錢?”
她轉頭看向王大媽,眼淚說來就來。
“王阿姨,您別聽我媽亂說。她那點退休金,自己買藥都不夠,我怎麼可能要她的錢?”
“我和嚴明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養個老人的錢還是有的。”
王大媽一聽,立刻站在了道德製高點。
“老趙,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撒謊可不是好習慣。悅悅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最老實不過,怎麼會貪你那點錢?”
“就是,這也太抹黑孩子了。”
“我看這老太太不僅糊塗,心眼還壞。”
周圍的指指點點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看著林悅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隻覺得惡心。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劇痛。
“林悅,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說話要憑良心。”
林悅哭得更凶了,甚至有些站不穩。
“媽,我知道您一直怪我沒生個兒子,怪我沒本事。可我也是您的親生女兒啊,您為什麼要這麼當眾羞辱我?”
重男輕女的大帽子一扣,我徹底成了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