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夏剛衝進急診室,就被醫生攔住。
醫生搖著頭歎氣:“林小姐,抱歉。手術費遲遲沒到賬,你母親二十分鐘前已經去世了。”
林知夏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力氣被抽幹,重重摔在地上。
她瘋了似的衝向病房,隻看到一張空蕩蕩的病床。
母親早已被推去停屍房。
她跌跌撞撞追過去,看著白布蓋著的身影,終於崩潰,撲在上麵撕心裂肺地哭喊:“媽!對不起!是我沒本事......”
刺骨的冷氣裹著她,可她感覺不到半分寒意,隻有深入骨髓的痛。
林知夏在停屍房門口守了一夜。
天快亮時,她僵硬地站起身,腦海裏閃過零星的過往。
父親早逝,她和母親相依為命。
過生日那天她帶沈硯辭見母親,笑著說他會在她科研熬夜時,悄悄送來熱粥,會在她難過時,把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慰,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把她寵成公主。
可這個曾經最珍愛的人,卻用最殘忍的方式,奪走了她唯一的親人。
母親的後事辦得簡單冷清。
林知夏穿著黑衣,目送棺木入土時,眼眶早已流不出淚,隻剩滿心荒蕪。
失去了母親這個唯一的牽掛,過往的愛恨與傷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林知夏現在能抓住的,隻有未完成的科研項目。
唯有沒日沒夜地浸泡在數據與實驗中,才能暫時麻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林知夏的科研天賦本就出眾,即便在極致的痛苦中,項目進展也遠超預期,
負責指導她的周教授對她愈發看好,時常特意來到科研室,與她探討實驗方案的優化方向。
“知夏,你的思路很新穎,這個項目一旦落地,前景不可限量。”
周教授看著她提交的報告,語氣裏滿是讚許,全然沒察覺她眼底深處的死寂。
打算投資科研項目的沈硯辭被蘇曼妮帶來參觀,身後跟著公司高管與實驗室負責人。
沈硯辭看到標著林知夏名字的實驗室,忍不住停下。
蘇曼妮見狀眼裏閃過一絲嫉妒,將手偷偷放到包裏,扯掉娃娃的肩帶,故作鎮定的開口。
“硯辭哥,不進去看看嗎?”
沈硯辭推開門,正好撞見林知夏穿著單薄的連衣裙,半邊肩膀暴露在外,衣衫不整的模樣讓在場眾人嘩然。
林知夏沒想到肩帶會壞,連忙捂住半露的香肩。
周教授慌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林知夏身上,急切地向眾人解釋,
“大家別誤會,我和知夏隻是在探討學術問題,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沈硯辭的目光落在林知夏泛紅的臉頰和淩亂的衣衫上,眼底翻湧著怒意與鄙夷。
他快步上前,扯掉周教授的外套,隨即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林知夏身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裹緊。
做完一切後,沈硯辭轉頭對著眾人厲聲嗬斥,
“都給我滾出去!”
眾人嚇得連忙退出門外,科研室裏隻剩下三人。
林知夏攥緊身上的外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保持平靜,
“沈硯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知道衣服怎麼會突然......”
“夠了。”
打斷她的話,語氣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林知夏,你就這麼愛慕虛榮,為了拿到投資,恬不知恥的連老男人都不放過!”
“我沒有!”
聽到他的話,林知夏紅了眼,想伸手拉住解釋,卻被他嫌惡地避開。
沈硯辭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了實驗室負責人的電話,語氣冰冷而強硬,
“我決定投資你們實驗室,但有一個條件,立刻換掉林知夏,把她負責的項目交給蘇曼妮,讓她做項目負責人。否則,投資取消。”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林知夏渾身僵硬。
這個項目是她熬了無數個通宵,傾注了所有心血的成果,怎麼能拱手讓給心術不正的蘇曼妮。
“沈硯辭,不行!這個項目是我一步步做起來的,你不能這麼不講理!”
她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哀求與抗拒。
沈硯辭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不講理?你當初拋棄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講道理?既然你這麼在意這個項目,不如我們打個賭?看看你的項目成員,還願不願意跟著你這個‘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人。”
說完,他掛斷電話,摟著蘇曼妮轉身就走,
留下林知夏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科研室裏,如墜冰窖。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便收到通知,自己已經被踢出項目組,
她回到科研室收拾東西,卻發現自己的工位早已被清空,項目資料也全部被搬走。
原本跟著她的成員們,正圍在蘇曼妮身邊,恭敬地聽她安排工作。
“林姐,對不起,我們也是沒辦法,沈總那邊的投資對我們太重要了。”
其中一個成員麵露愧疚地對她說了一句,便匆匆轉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林知夏沒有埋怨任何人,彎腰從角落裏將自己的東西撿起放進紙箱。
蘇曼妮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不好意思了,林小姐,沒想到我隨口一說想要做這個項目,硯辭便真的幫我搞定了。”
麵對蘇曼妮的挑釁,林知夏沒有向從前那樣歇斯底裏,反而平淡如水。
“既然如此,那就祝蘇小姐,沈硯辭不會有第100個女人。”
林知夏踉蹌著走出實驗大樓,外麵的冷風一吹,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看著手腕上若隱若現的銀絲,她嘴角揚起一抹自嘲,
那是當初為了綁定共感娃娃,特意紋的標記。
現在還剩三天,共感娃娃一旦失效,這場鬧劇便徹底結束了。
可一連串的打擊如同巨石般砸在她身上,
林知夏終究是沒撐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朦朧中,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