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時,林知夏發現自己躺在別墅的主臥床上,身上蓋著沈硯辭的薄被。
一想到他們兩個人在這張床上做過什麼,胃裏頓時有些翻湧。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聽見身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
林知夏轉頭,瞬間瞳孔驟縮。
蘇曼妮正坐在書桌前,手裏捧著的,正是她從實驗室帶回來的那本日記。
日記的鎖不知何時被撬開了,蘇曼妮指尖撚著紙頁,嘴角掛著勝利者的笑。
見她醒來,蘇曼妮故意將日記舉高,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站在門口的沈硯辭聽見。
“哎呀,原來林小姐當年分手,是嫌硯辭哥窮啊。你看這裏寫的,‘房租都交不起,媽媽的手術費更是遙遙無期’,嘖嘖,沒想到真是現實。”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沉,那日記裏寫的明明是她當時走投無路的絕望以及不忍心拖累沈硯辭,
可經蘇曼妮的嘴一說,竟成了嫌貧愛富的鐵證。
她顧不上身體的不適,撐著床沿踉蹌著爬起來,厲聲喝道:“蘇曼妮,你放下我的東西!”
蘇曼妮被她嚇了一跳,轉身看到門口的身影隨即又鎮定下來,
主動靠近沈硯辭,將日記遞到他手裏,聲音委屈又嬌柔,
“硯辭哥,我就是看姐姐暈倒了,想幫她收拾東西,沒想到翻到了這個。你看,她當年離開你,根本不是有苦衷。”
沈硯辭的目光落在日記的紙頁上,那些字跡他熟悉得很,是林知夏的筆跡。
他的指尖攥得發白,眼底的恨意如同燎原之火,燒得劈啪作響。
當初的他早就認定林知夏是嫌貧愛富,如今這本日記,更是成了紮進他心頭的尖刀。
沈硯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林知夏。”
他一步步走近,將日記甩在她臉上,紙頁鋒利的邊緣頓時劃破臉頰,滲出血絲,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知夏看著散落一地的日記紙,那些寫滿心事的字跡暴露在空氣裏,像被扒光了衣服示眾。
她顫抖著彎腰去撿,聲音帶著哭腔,
“沈硯辭,你聽我解釋,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怕拖累你,我媽當時病重......”
“夠了!”
沈硯辭厲聲打斷她,隨即一腳踩在散落的紙頁上,狠狠碾了幾下,
“嫌我窮就直說,何必裝得這麼深情?林知夏,你這副嘴臉真讓我惡心!”
蘇曼妮依偎在沈硯辭懷裏,眼底滿是得意。
隻見她湊在沈硯辭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的臉色更加陰沉,摟著蘇曼妮雙雙離開。
林知夏的心徹底涼透了,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解釋,沈硯辭都不會信了。
她撿起被踩皺的日記,緊緊抱在懷裏,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當天夜裏,沈硯辭沒有回來。
林知夏獨自一人開始收拾屋子,
但她和沈硯辭認識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整個家裏到處都是他們的回憶。
她拿出厚厚的相冊,將屬於兩人的合照全部燒掉。
又從抽屜裏掏出個鐵盒子,裏麵全是年少時的沈硯辭給她寫的情書。
他說想保留下青春的林知夏,等老了兩個人一起回味。
林知夏看著這些,早已淚流滿麵。
身邊人都說沈硯辭愛她愛到骨子裏,
殊不知愛的盡頭也可以是恨。
她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珠,將所有的回憶全部清空。
看著收拾完空蕩蕩的房間,林知夏揚起一抹自嘲。
也許自己消失,沈硯辭才會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