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連梔,你怎麼這麼下賤,離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京市最火的賽車主題酒吧裏,沈連梔卻蜷縮在衛生間的角落,任由冰涼的水流不斷澆在身上,打濕了連衣裙。
四月的天還帶著寒,水珠沿著她微顫的鎖骨滑落。
濕發貼在臉頰,她卻依然感到體內那股無法抑製的燥熱在蔓延。
“清醒點沒?”
謝知衍手持花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剛拿下環城賽道的亞軍,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刻,卻被沈連梔的發病攪亂了慶祝派對,現在滿心都是怒意。
“哥,你抱抱我好不好?就一下……我真的好難受……”
沈連梔的聲音微弱又顫抖。
“別碰我。”
謝知衍猛地退後一步,仿佛躲避什麼臟東西,“你這病什麼時候才能治好?每次一發病就這樣,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外麵響起不耐煩的拍門聲,“衍哥,快點啊,慶功宴開始了,大家都等著你呢!”
“馬上來!”
謝知衍應了一聲,隨手把花灑扔進洗手池,發出刺耳的噪音,“擦擦,別給我丟人。”
他轉身就走,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衛生間的門被用力關上,留下沈連梔獨自在冰冷的地磚上發抖。
她掙紮著站起身,對著鏡子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眼尾泛紅,眉目含春,濕透的裙子將曲線勾勒的玲瓏有致,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媚意。
可看到這樣的自己,沈連梔卻忍不住崩潰大哭。
她有那方麵的癮。
至少所有人都這麼說,包括她自己。
這個“病”從她十六歲那年開始。
每個月準時發作,像一場無法逃脫的詛咒。
渾身燥熱,酸軟無力,渴望皮膚接觸,渴望擁抱,渴望……
醫生說這是罕見的癮症,無法根治,不能防治。
繼兄謝知衍身上的氣味能讓她平靜,哪怕隻是靠近一點點,都能暫時安撫她翻騰的欲望。
她曾經隱藏的很好,小心翼翼的靠近,維護著自己的尊嚴和感情。
直到三年前不小心被他發現了日記裏那些羞於啟齒的幻想。
從那以後,曾經的寵溺變成了厭惡,妹妹成了下賤的、難以啟齒的存在。
擰開水龍頭,她用冷水拍打臉頰,努力平複呼吸後,她顫抖著手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一瓶自製的香水。
柑橘調混合著一點點雪鬆,是她自己調製的,能稍微緩解這種難堪的渴望。
整理好濕透的衣裙,她推門走出廁所。
酒吧的走廊相對安靜一些,屋內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衍哥,你妹又犯病了?”
“別提了,真他媽晦氣。贏了比賽的好心情全沒了。”
“聽說她是那個病……真的假的啊?會不會是裝的,就想勾引你?”
“嘖,你是沒見過她眼神都渙散了,跟發情的畜生似的。”
沈連梔的腳步僵在原地,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
謝知衍罵了句,“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麵子上,早把她扔出去了。”
沈連梔感到眼眶發熱,她深吸一口氣,從拐角處走了出去。
卡座裏坐著五六個人,都是謝知衍的賽車圈朋友。
在他身側坐了個穿著超短裙辣妹裝的短發女生,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看到沈連梔時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沈連梔難堪至極,咬著唇,聲音幾乎被音樂淹沒。
“我不是故意的,這是病,我控製不了。”
謝知衍瞥了她一眼,沒有回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他身側的那短發女生任以楠輕笑一聲。
“連梔啊,不是我說你,有病就好好治,別總纏著你哥。你們現在名義上可是兄妹,這要是傳出去多難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亂倫呢。”
周圍的幾個人發出曖昧的笑聲。
那個黃毛打量著沈連梔濕身後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線,眼神不懷好意。
“楠姐說得也太嚴重了吧,說不定連梔妹妹是真的難受呢。喂,要不哥哥幫幫你?”
說著,他的手就要伸過來,沈連梔被嚇得猛地後退一步。
“別碰我!”
“裝什麼清高,你不是求著人碰你嗎?衍哥不樂意,我們幫忙還不行?”
沈連梔看向謝知衍,希望他能說點什麼,哪怕隻是警告一句。
但他隻是冷漠地坐著,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那一瞬間,沈連梔感覺自己心如死灰。
她壓下眼中熱淚,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
“不會再麻煩你了,從今天起我會搬出謝家。”
謝知衍終於抬眼,卻是嗤笑。
“隨你。”
沈連梔強忍淚水倉皇轉身,身後還斷斷續續傳來對話。
“衍哥,真不去追?妹妹好像真生氣了。”
“追什麼,離了我她活不過三天。”
“也是,她對你有癮嘛,哈哈哈……”
……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夜晚的涼風撲麵而來,卻絲毫不能緩解沈連梔體內的燥熱。
她踉蹌著走向路邊,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此時的她甚至來不及處理心中的悲痛,癢意從骨頭縫裏鑽出來,幾乎要將她逼瘋。
就在她幾乎要癱軟在地時,一股極其強烈而陌生的氣息突然撞入她的感官。
像是經年烈酒,強勢又霸道,瞬間席卷了她的理智,在撫平她心底的燥熱後,又勾出體內更原始的渴求。
沈連梔猛地抬頭,發現自己撞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男人很高,似乎也剛從賽車場上下來,還帶著硝煙的味道。
寬肩窄腰,187的個頭如同偉岸的大山。黑色賽車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頭發略顯淩亂,幾縷碎發落在額前遮住淩厲的眼眸,神色煩躁,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秦肆野。
謝知衍在賽車圈的死對頭,那個據說窮得隻能開修車行的私生子。
可此刻沈連梔完全無法思考這些,她的全部感官都被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侵占。
“抱歉……”
她想退開,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向前傾倒。
秦肆野本想推開這個突然撞上來的女人,卻在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僵住了。
一股甜美得不可思議的氣息鑽入他的鼻腔。
像是雨後初綻的梔子花,混合著蜂蜜和陽光,暖洋洋,又寧靜的讓人想要一直沉溺下去。
隻一瞬間,他感到自己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瞬間爆發,轟然炸開。
所有的理智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把眼前這個濕漉漉的、眼睛發紅的女人緊緊擁入懷中。
等他再回過神時,已經將人困在了車內。
昏暗的車內,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急促而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