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為爸爸跑錯了學校，我被人販子拐走了。

等警察叔叔找到我的時候。

我不僅斷了條腿，耳朵爛掉還在流膿。

爸爸跪在我的床邊痛哭。

“佑佑，爸爸拚了這條命也會把你給治好！”

“治不好，爸爸照顧你一輩子！”

我聽不太清，但還是鑽進了爸爸的懷抱。

後來，在我又一次因為聽不清，害爸爸被城管叔叔抓住時。

他一腳踢翻了小推車，流著淚朝我嘶吼。

“你當初為什麼不死在人販子手裏算了！”

我聽不太清，隻聽見了“死”這個字。

我想爸爸肯定生氣了。

趁著他們不注意，我悄悄溜走，想給爸爸買顆糖。

吃了糖他就會開心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一道白光照在了我的身上。

砰的一聲，我的身體飛了起來。

爸爸，我好像再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身體變得很冷。

很多叔叔阿姨圍了過來，但我漸漸看不清了。

再睜眼時，我飄在路邊。

我不知道這是哪，但前麵就是商店。

“裏麵肯定有爸爸愛吃的水果糖。”

我跑過去，身體出奇的輕快。

在商店裏找了一圈，我終於在一個小貨架上找到了糖。

我伸手去拿，卻怎麼也碰不到糖。

沒辦法，我隻能去找收銀員姐姐幫忙。

“姐姐，可以幫我拿一下那邊貨架上的糖嗎？”

但不管我怎麼喊，姐姐都沒有搭理我。

直到有人從我的身體裏穿過去時，我才明白。

我已經死了。

看著飄蕩的身體，我竟然有點開心。

沒有我，爸爸就不會再被城管叔叔抓到了。

也不用起早貪黑賺錢給我治病了。

這些年爸爸為了方便照顧我，他辭掉了工作，每天推著小車賣燒烤。

就為了賺錢給我治病。

爸爸的手藝很好，但生意卻不好。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因為我爛掉的耳朵，常常會嚇到人。

所以一到人多的時候，我都會躲得遠遠的。

雖然會難過，但隻要有爸爸陪著我，我就很開心了。

可惜，我從沒幫上爸爸的忙，還總給他添麻煩。

因為聽不見的原因。

城管來的時候，我總是比別人慢一拍。

爸爸因為我被抓了很多次，交了很多罰款。

就像今晚一樣，我又沒聽見爸爸喊我。

當我被爸爸拽著逃跑時，城管叔叔已經把我們圍住了。

“沒有我的話，爸爸擺攤肯定不會再被抓到了。”

“他也不需要賺好多好多錢，也不會在醫院裏哭了。”

想到這，我笑出了聲。

“可惜今天沒辦法給爸爸買糖，哄他開心了。”

說完我歎口氣，走出了商店。

走到路口時，爸爸還在彎著腰賠笑。

“是是是，下次我一定注意。”

城管叔叔又給爸爸遞了一張長長的罰單。

今晚，爸爸又白忙活了。

城管叔叔像往常一樣教育爸爸。

“你這食材注意不能隔夜啊。”

“不然到時候吃出了病，罰得更多。”

爸爸連連點頭。

“您放心，我這的東西都幹淨衛生，我兒子都經常吃。”

話音剛落，城管叔叔往爸爸的身後看了看。

“今天怎麼沒見著你兒子？”

“平時不都躲在你身後嗎？”

爸爸的笑容僵住了，搓了搓圍裙，聲音有點不耐煩。

“男孩子嘛，貪玩，這會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等會玩累了就自己回來了。”

但爸爸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已經回來了。

就站在他麵前，隻是他看不見。

城管叔叔剛想追問，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什麼？車禍？”

“在哪？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