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自言自語,將硬幣攥進了手心裏。
“難道他撿那些垃圾就是為了買糖?”
對我來說,那些可不是垃圾,是可以讓爸爸變開心的寶貝。
我知道爸爸喜歡吃甜的,也討厭燒烤的油煙味。
所以每次收完攤後,我都會給爸爸塞一顆草莓味的糖。
一吃完糖,爸爸就會開心地牽著我回家。
我站在爸爸的身後,想去拉他的手,卻怎麼也拉不住。
再三確認我不在那裏之後,爸爸有點著急了。
“這麼晚了,他不在這還能去哪?”
從商店出來後,爸爸站在門口,一臉茫然。
不知道該去哪找我。
警笛聲在不遠處的路口不停地響著。
救護車從爸爸的眼前迅速駛過。
我看見爸爸的身子抖了一下。
“不會的,佑佑肯定沒事。”
“別自己嚇自己了。”
爸爸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幾步。
小推車被他撞得晃了晃,食材掉了一地。
但爸爸沒有去撿。
爸爸又哭了。
他的眼睛很紅,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佑佑,佑佑。”
路過的人都以為爸爸瘋了。
他開始朝著路口跑去,旁邊圍了很多人。
爸爸跑得氣喘籲籲。
緊緊拉著警察叔叔的手問:
“在這裏出車禍的小孩呢?”
“他在哪?”
警察叔叔的表情很嚴肅。
看著地上的血跡歎了口氣。
“剛剛被帶去醫院了。”
“那孩子的臉都被擦得血肉模糊了,家屬的電話也打不通。”
“幸好有個老城管認識,說已經去找孩子的爸爸了。”
爸爸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但怎麼也開不了機。
我幾乎能聽見爸爸心跳的聲音。
爸爸的腿止不住地顫抖,不停地做著深呼吸。
“那孩子有什麼特征嗎?”
“比如說隻有一隻耳朵。”
警察叔叔一臉驚訝地望著爸爸。
“你怎麼知道的?”
爸爸一聽便跪在了地上,全身都在發抖。
“小張,終於找到你了。”
城管叔叔的聲音從人堆裏傳出來。
他撥開人群,步伐沉重地走來。
“看你這反應,應該是知道了。”
“你兒子他……”
城管叔叔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爸爸捂住了耳朵,崩潰地大喊。
“不可能。”
“你肯定是看錯了。”
“不可能是佑佑。”
爸爸發瘋似的推開城管叔叔。
拚命想要衝進車禍現場,但被警察叔叔攔住了。
掙紮中,爸爸瞥見了被卷進車底的鞋子。
那隻不合腳的鞋子,是爸爸親手給我穿上的。
爸爸猛地跪在地上,哭得很大聲。
身後突然傳來恐怖的笑聲。
“他早就該死了。”
“我隻是幫他解脫。”
我轉身。
看到了那張讓我每晚都做噩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