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子言皺了皺眉,彎腰去撿東西,嘴裏抱怨道:
"悅溪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抬起頭,順著於悅溪呆滯的目光看到了我。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然後顧子言站起身,自然地重新挽住於悅溪的手臂,像是宣誓主權般將身體貼向她,挑眉看著我:"這位是?"
於悅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一步步朝她們走去,眼睛死死盯著於悅溪。
"於悅溪,你不是說,你在外地出差嗎?"
於悅溪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心虛,下意識的低頭避開了我的眼睛。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說話啊,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小區保安說你老公不是我!"
"為什麼你摟著一個陌生男人,為什麼你是這個小區的業主?!"
於悅溪沒開口,一旁的顧子言卻嗤笑一聲,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和嘲諷。
"哪裏來的瘋子?大晚上的來撒潑?你是什麼東西?"
我簡直氣笑了,我還沒找他的事,他倒是先開口了。
"我?我是於悅溪合法的丈夫許承遠,我們結婚三年了。"
"顧先生,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是違法的?男小三,破壞別人家庭,可恥!"
顧子言聽到我的名字後,直笑得肩膀輕顫,"原來你就是許承遠。"
笑了幾聲後,顧子言擦了擦笑出眼淚的眼角,語氣輕蔑的開口:
"悅溪姐她跟我才是真夫妻,你難道不知道你跟悅溪姐的結婚證是假的。"
假的?
我下意識的看向了於悅溪,聲音顫抖:"悅溪,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死死的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於悅溪避開我的目光,半晌,才從擠出一句:"承遠,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有什麼不簡單的?"
顧子言搶過話頭,語氣刻薄,"許承遠,實話告訴你吧,當初要不是看在你家境不錯的份上,你以為自己能娶到悅溪姐。"
"你爸媽一死,悅溪姐就騙你簽了離婚協議,隻是你自己蠢,沒看清楚內容罷了。"
兩年前,於悅溪確實拿過一份文件給我簽,說爸媽死了公司股權變更需要夫妻共同簽字。
那天我剛給爸媽守孝回來,頭暈得厲害,她說急著要,我就沒仔細看。
"現在誰才是小三,一目了然了吧?"
"我和悅溪姐大學就在一起了,你,許承遠,不過是我們愛情路上的一個跳板,現在該退場了。"
跳板。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刀子,在我心口反複攪動。
我還清晰的記得,兩年前,爸媽車禍去世前的那個下午。
我媽握著我的手,氣若遊絲:"承遠,悅溪人老實,靠得住......公司交給她,媽放心......"
我爸躺在隔壁床,已經說不出話,隻是看著於悅溪,眼神裏滿是托付。
於悅溪跪在病床前,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一輩子對承遠好,把公司經營好,不辜負你們的信任。"
那時候我以為,就算天塌下來,至少我還有她這個女強人在。
可爸媽走後,原本蒸蒸日上的公司卻在於悅溪的經營下每況愈下。
為了維持現金流,我這個曾經的富家少爺,不得不放下身段,四處奔波拉客戶。
酒桌上被灌酒,KTV裏被人戲弄,為了簽下一個單子,我可以對著能當我媽的女人賠笑到臉僵。
有一次我喝到胃出血住院,於悅溪來醫院看我,隻是皺著眉頭說:
"應酬也要有個度,傳出去多不好聽。"
我當時還覺得愧疚,覺得是自己沒用,幫不上她的忙。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