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媽媽資助的貧困生一同出海遊玩時,突遇暴雨翻船,兩人雙雙墜海。
不料暴雨驟至,船被巨浪打翻,兩人雙雙墜海。
身為海洋救援隊長的媽媽,卻以避嫌為由選擇先救貧困生。
她的語氣毫無商量餘地:
“浩軒,你是英雄的兒子,該有這份覺悟。接上他,我馬上回來接你。”
二十分鐘後,媽媽果然回來了。
我心頭一喜,等著她伸手拉我上船。
她卻把船轉向一旁,先接上了貧困生的狗。
“浩軒,剛剛林早哭著說,這隻狗是他媽媽留下的唯一念想,你得理解。”
“你和他不一樣,從小受過水上訓練,還能再堅持一會兒。”
我看著媽媽不容置疑的表情,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明白了,原來身為救援隊隊長的兒子,連平等得到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好,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兒子。”
......
冰冷的海水灌進鼻腔,身體也早在顛簸中失溫。
我看著媽媽的救援船帶著林早的狗漸漸消失在遠處。
臨走前,媽媽的眼神冷漠又淩厲:
“沈浩軒,你要用斷親來威脅我嗎?”
“你從小接受水上訓練,可以在惡劣環境下堅持一個小時,現在才過了30分鐘。”
“你不要想著威脅我破壞救援順序,沒用的。”
我被她決絕的眼神刺傷,海浪又一次將我拍回現實。
力氣隨體溫一點點流走,冷氣滲進骨頭縫裏。
就在我以為自己就要喪命之時,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我。
是一艘漁船上的漁夫,他遞給我一張毯子,歎了口氣。
船靠岸時,碼頭上擠滿了人和攝像機。
媽媽摟著林早站在人群中央,麵對著鏡頭。
一旁的記者提問:
“趙隊長,聽說您的兒子和林同學同時落水,是什麼讓您大公無私選擇先救林同學呢?”
媽媽看了看鏡頭,表情平靜:
“作為救援人員,危急時刻必須先救助最弱勢的生命,這是我們的天職。”
“我兒子從小接受訓練,他有很好的水性,我相信他能理解,也能堅持住。”
掌聲響起。周圍的人群發出讚歎。
“趙隊長太不容易了!不愧能拿英雄勳章!”
媽媽和林早在鎂光燈下接受著眾人的稱讚。
而我,渾身滴水,牙齒打顫,狼狽得像條被遺棄的落水狗。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隊員攙扶的手,走向她們。
“可不是嘛?多不容易啊,那種危急的情況都能選擇避嫌先救狗。”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早往她懷裏縮了縮,露出受驚小鹿般的眼神。
媽媽摟住他,看向我:
“你在胡說什麼?”
“你說馬上回來接我。”我看著媽媽,“可你先撈起了他的狗。”
人群嘩然。
爸爸從人群中快步走出來,臉色嚴厲:
“浩軒!你媽媽有專業判斷!你不要胡說!”
林早眼圈立刻紅了,淚水滾落:
“哥,都是我的錯,我是貧困生,我的命更賤......阿姨應該先救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媽媽趕忙安撫地拍拍他的背:
“林早別聽他的,你一點錯都沒有。”
接著,眼神轉向我時變得淩厲:
“沈浩軒,我和你解釋過了,林早的狗對他有特別的意義。”
“你在海上說的斷親的話,我當你說的是氣話,不作數。”
“但是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你是我的兒子,該經得起考驗。”
她轉身麵對媒體,語氣沉痛而真誠:
“我作為母親,問心無愧。作為救援隊長,我對每一個生命負責。”
風向瞬間變了。
“趙隊長太難了,救了人還要被自己兒子誤解。”
“英雄的兒子,這點擔當和覺悟應該有的嘛。”
那些低語像針一樣紮過來。
爸爸皺著眉。
林早在媽媽肩後輕輕抽泣。
媽媽重新挺直背,接受著安慰和稱讚。
我站在濕冷的地上,看著他們。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闖進別人表彰大會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