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回房間的。
我把自己關在浴室裏,用冷水一遍遍衝刷著臉,直到皮膚泛紅,直到身體不再顫抖。
傅寒聲沒有來敲門。
也許在他看來,既然窗戶紙已經捅破了,或者說,既然我已經是一枚即將棄用的棋子,就不值得他再費心哄騙了。
但我不能就這麼認了。
我不甘心。
次日清晨,餐桌上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傅寒聲依舊坐在主位上,看著財經報紙,仿佛昨晚酒窖裏那個崩潰的男人不是他。
看到我下來,他甚至還像往常一樣,幫我倒了一杯熱牛奶。
“阿瑜,昨晚沒睡好?臉色這麼差。”
他的語氣溫柔,卻不再讓我感到溫暖,隻覺得脊背發涼。
我深吸一口氣,坐下來,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寒聲,”我握著牛奶杯,指節用力,“我聽說海外分公司那邊最近財務狀況很複雜,很多賬目都不清不楚。”
“我資曆尚淺,恐怕處理不好。是不是......派個更有經驗的高管去比較好?”
傅寒聲翻報紙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寵溺的笑:“阿瑜,怎麼對自己這麼沒信心?這半年你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裏。”
“正是因為那邊情況複雜,才是個鍛煉的好機會。”
他放下報紙,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溫熱,卻暖不了我的心。
“你是我傅寒聲的妻子。隻有做成了這件事,幫集團解決了海外的危機,董事會那幫老家夥才會真正服你。”
“放心,有我在背後給你撐腰,不會出事的。”
不會出事?是不會出事,還是出事了正好我去坐牢?
我強壓下想把牛奶潑在他臉上的衝動,眼眶微紅,露出一副感動的神色。
“好,既然你這麼信任我,我去。”
話鋒一轉,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但是寒聲,去之前我有個請求。我爸留下的那個養老產業項目,最近資金鏈有點緊。”
“那是沈家最後的心血了,能不能先從集團撥兩千萬過去穩住?”
這是我最後的試探。
如果他對我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兩千萬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然而,傅寒聲皺起了眉。
他眼中的溫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和一絲不耐煩。
“阿瑜,那個項目回報率太低,我已經讓財務部砍掉了。”
“資金要優先供應海外分公司的啟動。你要識大體,不要總盯著家裏那點小生意。”
他的聲音冷漠:“砍掉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是沈家翻身的唯一希望,你答應過我會保留的!”
“此一時彼一時。”
傅寒聲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好了,這幾天你準備一下,下周的航班飛紐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我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傅寒聲,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