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丈夫車裏發現妹妹的孕檢單時,我才二胎流產不到一周。
從前看丈夫百般不順眼的妹妹卻依偎在丈夫懷裏。
“我爸酗酒又家暴,要不是姐姐,我大概已經死了。”
“她是為了養我才放棄讀名校北上打工的,我虧欠她,所以我不會和她搶你。”
“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我要留下來。”
丈夫憐愛地吻掉妹妹眼角淚痕。
“是我對不起你。我找了最好的婦產專家,先送你去國外安胎,等春花過完生日,我就去陪你待產。”
我如遭雷擊。
而我最信任的兩個人在我的房子裏吻得難分難舍。
腹部替他們擋刀的傷口隱隱作痛,我幾乎站不穩。
偏偏這時,我拚掉半條命才生養大的孩子,也衝出來抱住妹妹。
“小姨,我不要你走!我要你給我當媽媽!”
......
“小姨,你給我做媽媽,我不要那個笨女人!”
兒子的罵聲像一把冰刀,狠狠釘在我心上。
“不能這麼說媽媽!她為了生你,差點難產死了。”
孟津聲冷著臉嗬斥。
原來他還記得。
我8歲便出來打工供養妹妹。
後又幫孟津聲攢創業基金,累傷了身體,本不適合生育。
可為了讓他父母滿意,我宮縮痛了幾天幾夜。
九死一生才生下孟家長孫,出了產房直接進ICU。
醒來第一眼,是孟津聲通紅的雙眼。
“春花,我再也不要孩子了,我隻要你。”
那陣子,他衣不解帶照顧我,不讓我勞累也不讓我操心公司。
我相信他初心是好的,可等我身體恢複,婆母已經將我趕出公司。
“結婚了就該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別再搞你從前那套拋頭露麵的下三路。”
孟家書香門第,哪怕孟津聲前期創業的資金人脈都是我拉來,他們依然看不上我這個高中學曆的打工妹。
結婚五年,即便我剛剛受傷小產,依舊要照例參加月度家族會議。
衣食住行乃至夫妻生活都得彙報,好讓孟家長輩監督我,全身心撲在孟津聲父子身上。
“又不是我要她生我的!奶奶說了,她就是想靠我討好他們!她不要臉!我討厭她!”
換來兒子說起我,憎恨不齒,像生死仇敵。
淚眼朦朧間,我看見孟津聲揚起了手。
“你給我住口!”
兒子飛快躲進許秋月身後。
“明明是爸爸你自己說媽媽很無聊!”
“和她在一起找不到共同話題,小姨才懂你的靈魂!”
心口鈍痛,我下意識看向孟津聲。
沒和孟津聲結婚前,我一直很自卑。
覺得自己家庭、學曆樣樣配不上他。
為此拚命賺錢,想讓自己有價值,又壓縮休息時間來看網課、讀書,想跟上他。
他發現後,卻第一次朝我發了脾氣。
電腦和書本砸得亂七八糟,他又蹲下身摟住瑟瑟發抖的我道歉。
“我愛的就是你最純真的樣子,你不要變好嗎?”
那時我明明得到重新入學的機會。
可錄取通知書最終揉皺掐爛,變成一張孕檢單、一枚鑽戒。
我變成了孟津聲的合法妻子、孟團團的母親。
“團團說的是真的嗎?”
許秋月聲音顫抖。
“所以情人節那晚,我們不是意外......”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孟津聲滿腔怒氣瞬間消散,隻剩歎息。
“我承認,我不是衝動犯錯。”
空氣冰冷寂靜,我卻轟然聽見心碎的聲音。
原來他們初次破戒,是在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那晚我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個人從天黑枯等到天明,等得胃絞痛灼燒,最後在第二天中午等來孟津聲的斥責。
第一次,他沒有為自己的突然失聯道歉,反倒是責怪我不夠信任他,不心疼他應酬醉酒傷身,還反複打電話,讓他丟臉。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每天坐在家裏天上就能掉錢下來嗎?”
一句辯駁的機會都沒給我,他拉黑我消失一整個星期。
我忐忑不安、自責內耗的時候,他正摟著我的妹妹探討哪個新姿勢更好。
腹部傷口一陣陣絞痛。
我手腳冰冷,惡心得想吐。
彎腰又抬頭,看見兒子團團拉著孟津聲和許秋月的手緊緊交握。
“我要自己選擇爸爸媽媽!我要你們永遠在一起!”
我用二十年,托舉妹妹成了一個美麗優雅的高知淑女。
又用六年,成就孟津聲的事業有成。
兩人站在一起,任誰瞧了都誇般配。
而我呢?
我看著鏡中陰影下麵黃肌瘦的女人,一瞬間連門把手都沒力氣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