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還沒亮,我已經在公交站台等著第一班車。
這幾年我習慣了,想多賺錢,就得比別人起得更早,去搶那些更臟更累的活。
忙了一整天,我來到最後一家需要保潔服務的住宅,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一看見我,她就皺著眉訓斥:
“穿的什麼呀?破破爛爛的,跟垃圾堆裏撿的似的。”
“你身上一股餿味,沒洗澡嗎?”
我立刻擠出笑臉:“昨天剛洗的,可能擠公交沾了點味道。”
女人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打掃完趕緊走。”
我熟練地套上鞋套,走進客廳。
這套房子裝修得很豪華,地板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和我那漏風的出租屋相比,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我剛準備開工,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季月?你都混成這樣了?”
我僵硬地回過頭去。果然,站在那裏的男人,是我的前夫陳默。
他審視的目光盯在我臉上,隨後,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你那個傻子女兒,還活著麼?”
一股無名火瞬間躥到了我頭頂!
當初正是他,把全部財產卷走,把我和女兒像垃圾一樣丟出門外!
可他卻能住在豪華的房子裏,享受著我本該擁有的一切!
“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他繼續譏笑。
“......還活著。”我咬著牙,勉強擠出幾個字。
“活著和死了,也沒區別吧?當時我就告訴過你,你早晚被她拖死。”
他嗤笑一聲,隨意指了指另一個房間。
“去把兒童房的馬桶清理幹淨,我兒子剛用過,還沒衝。”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為了給女兒賺錢,我還得忍耐。
“等等,我家有個規矩,馬桶得用手擦。”
我愣住了,轉頭看向他,他卻玩味地歪著頭,似乎打定主意要讓我難堪。
那個曾經同床共枕的人,現在卻隻留給我毫不掩飾的屈辱。
“陳默,老娘不伺候了——”我憤怒地抽出抹布,想摔在他臉上。
可他卻不緊不慢地掏出一遝厚厚的鈔票。
“你用手擦幹淨,這些錢就可以拿走。”他重複著剛才的話,聲音裏帶著戲謔。
“那個智障女兒,很需要錢治病吧?”
我愣愣地看著那些錢,又想起女兒那句曇花一現的“媽媽”。
那一瞬間,所有的憤怒都被壓製了回去,心裏隻剩下酸澀。
“好,我答應。”
走進兒童房,我跪在地上,開始用手清理。
手上的老繭摩擦著冰涼的馬桶內壁,一次又一次,直到它變得光潔如新。
可陳默卻抱著手臂,站在門口說:“不夠幹淨,重來。”
我又把手伸進去,整個人麻木地重複著。
冰冷的水將我的手凍得失去知覺,隻有凍瘡還在隱隱作痛。
忽然,他三歲的兒子闖了進來,脫下褲子就對著我尿。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腥臭的液體就劈頭蓋臉地淋在我頭頂!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陳默毫不製止,還在一旁拍手鼓勵:“我兒子真棒,就該這樣,讓她長長記性。”
時間好像靜止了,我沒有哭,隻是閉上眼睛,任由孩童的笑聲在我耳邊回響。
我咬緊牙關告訴自己,拿到那筆錢就好了。
隻要拿到錢,女兒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