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以棠,你心胸狹隘,當眾陷害妯娌,置陸家聲譽不顧,執行家法二十杖!”
兩個保鏢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重地摁趴在長凳上。
家法棍挾著風聲,一下下砸在背上,腿上,每落一下,骨頭都在腔子裏嗡嗡地顫。
薑以棠咬緊後槽牙,整個人都浸透了,綢緞紅裙濕漉漉貼在身上,分不清是汗是血。
她不停地咒罵,掙紮,卻是徒勞。
暈過去前,她看到陸淮忱疾步衝了進來,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裏,罕見地帶著慌張。
再醒來時,薑以棠發現自己又躺回了醫院。
門外隱約傳來季清晚和陸淮忱的對話聲。
“阿忱,你會不會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弟妹也不會被罰。”
陸淮忱輕歎一聲,“大嫂,你不要自責,這件事與你無關,是我吩咐傭人把東西調換的。”
季清晚驚叫道:“你?可是為什麼?”
陸淮忱聲音裏帶著一絲的無奈,“如果不做實她惡毒的名聲,便會有人一直對將賽賽過繼給你的事說三道四,所以我隻能出此下策。不過,放心,我讓已經讓全城最好的醫生給她治傷,她不會有事。”
薑以棠的手指猛地攥緊,淚水決堤般湧出。
她抓起床頭那隻玻璃花瓶,沒有任何停頓,徑直衝向陸淮忱。
花瓶淩空揮下時帶起一道冷風。
眼看花瓶就要砸中陸淮忱,一旁的季清晚猛撲身上前。
“砰!”
季清晚痛吟一聲,捂住鮮血直流的額頭,身體軟軟向後倒去,“阿忱,你別怪弟妹......”
薑以棠沒來得及反應,一道挾著厲風的巴掌已狠狠扇在她臉上。
巨大的力道將她摜得向後踉蹌,脊背狠狠撞上堅硬的門板。
刹那間,背後尚未愈合的傷口被盡數撕裂,尖銳的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
陸淮忱墨眸猩紅,緊抱著季清晚,望向薑以棠的光如同冷得駭人,“薑以棠!你簡直不可理喻!”
薑以棠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絲,望著陸淮忱焦急地抱著的季清晚離開,急匆匆衝去醫生辦公室的背影,諷刺地笑了出聲。
這就是她愛的八年的男人......真的好不值當!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挪回病房。
第二天早上,陸淮忱來了。
他眉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直接了當地開口道:“拍賣會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你砸了大嫂這件事不要能扯平。從今天起,你每日去老宅裏的佛堂為大嫂誦經祈福,三個月滿為止。”
說完,他抬起眼,以為會看見一張憤怒扭曲的臉,或是聽見熟悉的哭罵。
可薑以棠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陸淮忱,你這樣不怕我和你離婚嗎?”
陸淮忱篤定至極,“不會。你愛我,不會和我離婚。”
薑以棠輕輕地挑了下唇,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渾身輕顫。
原來......他都知道。
知道她為他傾心,知道她磨平性子,收起肆意,將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模樣。
而他明明知道,卻依舊傷她,辱她,搶走她的孩子給心上人。
她抬頭看向他,這一次,那雙漂亮的桃花眸裏再無一絲餘溫。
出院的當天晚上,她按照陸淮忱的要求,走進了冷清肅穆的佛堂。
剛剛找了個位置坐下,一群人卻突然衝進來,用麻袋套住了她的頭。
無數棒棍和拳腳如雨滴般落下。
薑以棠蜷縮起身體,用手臂護住頭,不吭不響。
也不知過去多餘,就在她意識模糊之際,單方麵的暴行終於停止,頭上的麻袋被扯開。
賽賽臉上帶著惡意的笑,“你欺負清晚媽媽!我就讓人打你!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薑以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低低地笑了,笑到最後,眼眶突然變得酸澀。
賽賽帶人離開了,佛堂重新恢複了平靜。
而刺耳的電話鈴聲,便在此時響了起來。
一通是陸老夫人的電話,告訴她離婚手續已經辦妥,明天就可以去領離婚證。
另外一通是移民局的,通知她移民手續已經辦好。
薑以棠低聲道了謝,用盡力氣撐起身體,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經過主宅時,裏頭燈火通明。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楚看見陸淮忱和賽賽正圍在季清晚身邊。
一人端著水,一人遞著湯匙,眉眼間盡是笑意與殷勤。
她隻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裏。
在民政局門口的石階上坐了整整一夜,大門開啟時,她是第一個走進去的。
當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遞到手中時,一股新生的、輕快的氣息卻從心底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陸淮忱”三個字。
薑以棠劃開接聽,男人一貫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
“明天中午奶奶壽宴,你和我一同出席。”
薑以棠望了望民政局上方澄澈的天,紅唇輕輕一勾,“好,我會準時到場。”
明天,她會親手將這本離婚證,拍在陸淮忱麵前。
告訴他,這場荒唐的婚姻,她不要了。
他,她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