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夜飯上，老婆害羞地把驗孕棒擺在桌上：“爸，我懷孕了。”

本以為是一樁喜事，我爸的臉色卻瞬間陰沉，對著我倆說。

“趙宇，你和林雲今晚就分開睡。”

我以為爸爸是擔心我倆亂來，讓老婆安心養胎。

爸爸接下來的話，差點讓我嗆死！

“今天開始林雲就和弟弟趙辰睡，最好懷個雙胞胎，你倆一人一個才公平”

我撂下筷子，看瘋子一樣看著爸爸

“爸，你是瘋了嗎！”

我爸隻是淡定的往我和弟弟的碗裏各夾了一塊大小幾乎一致的肉塊。

“我沒開玩笑，你和弟弟我從小就公平對待。”

“按理來說，林雲有一半是弟弟的！”

看著說著瘋話的爸和隻顧著低頭吃飯的弟弟，我隻覺得火大。

東西也就算了，怎麼我老婆還要拿去平分！

“爸，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麼胡話！”

林雲更是驚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爸、爸......這玩笑可不興開啊！”

我爸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拿起筷子，神情專注地從紅燒肉的盤子裏挑挑揀揀。

他夾起一塊肉，放在我碗裏。

又夾起一塊大小、肥瘦幾乎一模一樣的肉，放在了弟弟趙辰的碗裏。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著我說：

“我沒開玩笑。趙宇，從小到大，我對你和弟弟都是絕對公平的。”

“你有紅燒肉吃，弟弟就得有。你有新衣服穿，弟弟也得有。”

“現在你有了老婆，還要生孩子，這對弟弟不公平。”

“按理來說，林雲有一半是屬於弟弟的！既然你用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時間，就該歸趙辰。”

瘋子。

真的是個瘋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

東西可以平分，吃的可以平分，怎麼連我老婆這種大活人，他也要拿去平分！

“爸！林雲是人！是我老婆！不是豬肉！趙辰斷了一隻手，難道我也要砍掉一隻手才叫公平嗎？”

聽到斷手兩個字，一直像個透明人一樣低頭吃飯的趙辰，身體猛地一顫。

他右手那截空蕩蕩的袖管在桌邊晃了晃，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依舊沒說話，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

“你閉嘴！不許提你弟弟的手！”

他指著我的鼻子，眼眶瞬間紅了，“如果不是為了救你，趙辰的手怎麼會斷？是你欠他的！是你欠了這個家一份公平！”

又是這套說辭。

我和趙辰是雙胞胎。

六歲那年，我爸開車帶我們出去玩，出了嚴重車禍。車子側翻，漏油起火。我爸當時離我比較近，他下意識地先把我救了出來。

等他再回去救趙辰的時候，火勢已經起來了。雖然趙辰保住了一條命，但右臂因為擠壓壞死，截肢了。

從那以後，我爸就瘋了。

他覺得是他的“不公平”導致了弟弟的悲劇。

為了贖罪，他開始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上追求病態的極致公平。

小時候買橡皮，必須拿尺子量，切得一毫米都不差分給我們。

買衣服，必須同款同色，哪怕我不喜歡那個顏色，也必須穿。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胸口的火氣，冷笑出聲：“爸，你是為了公平嗎？你那是為了讓你自己心裏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