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那年,我超了一本線五十分,趙辰隻夠二本線。你為了公平,半夜偷偷改了我的誌願,逼著我和他去了同一所垃圾二本!你說兄弟倆要在一起才公平!”
“畢業找工作,大廠給我發了offer,年薪三十萬。趙辰因為身體原因隻能去小公司做文員。你為了公平,當著我的麵把錄取通知書撕得粉碎,逼著我拒掉大廠,去趙辰那家破公司拿三千塊的工資!”
那時候我哭過、鬧過、求過,可我爸拿著刀架在脖子上,說如果不公平,他就死給我看。
我妥協了,我忍了。
我想著,畢竟弟弟是因為我才沒了手,我讓著他點也是應該的。
“這些我都忍了!”我紅著眼眶,指著身邊的林雲,“工作我可以換,前途我可以毀,但林雲是我愛人!是我孩子的爸爸!這件事,絕無可能!”
“絕無可能?”我爸冷笑一聲,“趙宇,你別忘了,那隻狗的下場。”
聽到“狗”字,我渾身汗毛豎起,一股惡寒從腳底竄起。
林雲有些茫然:“什麼狗?”
我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那也是我們小時候的事。
車禍後,為了安撫我們,媽媽抱回來一隻金毛幼犬。
我和趙辰都很喜歡,都爭著要抱。
我想給狗取名叫“歡歡”,趙辰想叫“樂樂”。我們為了這事兒吵了一架,誰也不肯讓步。
我爸聽到了爭吵聲,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手裏提著一把菜刀。
“別吵了。”他說,“爸爸最公平了,既然分不勻,那就一人一半。”
在我和弟弟驚恐的尖叫聲中,他手起刀落。
那隻活蹦亂跳的小狗,被他在客廳的地板上,硬生生地剁成了兩半。
鮮血濺得滿牆都是,內臟流了一地。
爸爸溫柔地說:“好了,現在公平了。這半叫歡歡,那半叫樂樂。”
那一幕,成了我畢生的噩夢。
“爸,你真的有病,你需要看醫生。”我抓起林雲的手,“林雲,我們走。這年不過了。”
林雲早就被嚇傻了,聽到我要走,連忙點頭起身拿外套。
“站住。”
我爸坐在椅子上沒動,聲音幽幽的,“你們要是敢走一步,明天早上,你們就會看到趙辰的屍體。”
一直沉默的趙辰終於有了動靜。
他抬起頭,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用左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輕輕抵在了自己脖子的大動脈上。
“哥。”趙辰開口了,聲音沙啞,“爸說得對。我要公平。”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趙辰:“弟弟,你也要跟著爸一起瘋嗎?那是你嫂子!”
趙辰看著我,嘴角勾起慘淡的笑:“哥,我有手的時候,你也搶過我的小汽車。現在我沒手了,搶你一半老婆,不過分吧?”
我看著這對瘋子父子,隻覺無語。
林雲畢竟是我妻子,我很快鎮定下來,我護著他往後退了一步:“爸,趙辰,你們冷靜點。這種事不是過家家,不僅違背道德,還犯法。我們先不走,大家坐下來好好說。”
他在對我使眼色,示意我先穩住他們,別刺激趙辰真的自殺。
我咬著牙,強忍著回了椅子上。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爸不再提讓林雲去陪睡的事,仿佛那天晚上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但他的“公平”行為,卻變本加厲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