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
大街上人來人往,賣早點的攤子還沒完全收攤,空氣中殘留著油條的焦香和豆漿的醇厚。
一轉眼,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影——是季雪。
她頂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四周張望,確認沒人留意她後,迅速拐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胡同。
這樣子,沒鬼才怪了。
我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胡同深處,一個身穿中山裝的男人背對著巷口站著,同樣戴著帽子和口罩,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在帽簷下轉動。
季雪又慌慌張張地掃了眼身後,確定沒被人跟蹤,才從懷裏掏出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直接塞進男人手裏。
“這是最後一部分了,你趕緊拿走。”
男人接過紙袋,語氣嚴厲:“還有目標人物的行程和核心資料,必須盡快拿到手。”
“我知道,但軍區辦公區守衛太嚴,每份文件都有專人看管,不是那麼容易得手。”
“那是你的事。”男人直接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你的任務是最高優先級,別找借口。”
“我明白,可是......”
“沒有可是。”男人的聲音陡然變冷,“別忘了你的身份和使命,要是出了差錯,後果你承擔不起。”
人不可貌相啊,人前柔柔弱弱小白花,人後陰陰險險搞間諜。
軍區的東西,怎麼能讓間諜偷走。
我幾個大跨步衝上前,搶了牛皮袋直接跑。
兩人反應極快,直接追了出來。
我快步紮進人流,手心沁出冷汗。
身後兩個人跟牛皮糖似的,一左一右在人群中散開,怎麼甩都甩不掉。
前方就是丁字路口,過了路口再走五百米就是軍區大門。
隻要進了軍區,這些東西就不會流出去!
我加快步伐往路口衝,隻見那男人竟然繞到了前麵,逆著人流站在路口中央,眼神凶狠地盯著我,像一頭等待獵物的豺狗。
我直接轉入身旁的小巷,剛跑沒幾步,就看見季雪從巷子另一頭堵了過來。
前有狼,後有虎。
我心中一咯噔,迅速閃進旁邊的死胡同,緊貼牆壁聽著巷子裏的動靜。
季雪喘息著靠近。
去你的!
我一腳踹出去。
季雪的身體淩空飛起,在空中劃出一個幅度,砸在地上。
我趁機往胡同外衝。
季雪直接猙獰著抱住我的腳向後扯。
我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跌倒在地,膝蓋擦在水泥地上,錐心刺骨地疼。
男人也循聲趕來,像餓狼般撲了上來。
我就地一滾躲開他,順手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他的眼睛。
男人輕巧避開,反手一記肘擊狠狠撞在我後背。
嘶——
好疼,骨頭都快被肘斷了!
他一步步逼近,我捂著懷裏的紙袋被逼到牆角。
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戰鬥。
是周煜。
周煜離弦之箭般一腳將男人踹翻在地。
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周煜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雷霆之勢,招招致命。
男人捂著胸口連連後退。
我抓住這個機會,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的牛皮紙袋拚盡全力往外跑。
忽而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朝著我的方向瞄著。
周煜像瘋了一樣朝我這邊衝過來。
子彈從槍口飛出。
周煜從我眼前飛撲而過,將季雪撲倒在地。
子彈射穿胸口的一瞬間,血腥味瞬間炸開,世間一切天旋地轉。
好疼。
視線模糊間,周煜死死壓在季雪身上,他背對著我,像一座山,徹底隔絕了我的所有希望。
陽光格外刺眼,卻冷得像冰,曬得我渾身發僵。
他是有多麼愛季雪,愛到能以命相護。
他又是多麼不愛我,明明槍口是對著我的,他卻毫不猶豫從我眼前劃過。
沒力氣了,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我應該是快死了,都出現幻覺了,眼前的人竟然是周煜。
他在幹什麼?
似乎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我臉上了。
好痛,好累。
眼前所有的光亮瞬間傾倒,世界隻剩下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