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父愣在原地,被我這反客為主的氣勢震懾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江茉莉跟在後麵,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爸......這是顏越,我男朋友。”
“男朋友?”江父終於回過神來,把鍋鏟往鞋櫃上一扔。
“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進門就踹門,還沒大沒小的,這是哪家的家教啊?”
“叔叔,注意你的措辭。”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
“我願意踏進這個門檻,已經是給你們家鍍金了,我的家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踹門。”
“我是江茉莉的未婚夫,你們冒犯到她,就是冒犯到我。”
比起江父的魯莽,江母看起來更陰沉。
“像什麼話!”江母把報紙重重地拍在茶幾上。
“大吵大鬧的,成何體統!茉莉,這就是你的眼光?找個混混回來氣我們?”
混混?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
阿瑪尼的當季新款西裝,LV的限量款公文包,腳上是手工定製皮鞋,手腕上戴著的是勞力士。
這一身行頭加起來,夠買他們這套破房子了。
我環視了一圈客廳,一邊搖頭一邊發出感歎:
“茉莉說你們二老特別優秀,對自己要求特別高,我還以為你們住的是皇宮呢,結果就這?”
我指著那幅十字繡:“這配色,紅配綠賽狗屁,阿姨,這是您的手筆吧?聽說您年輕時想進文工團?幸好沒進,不然觀眾得集體退票,這審美簡直是對人類視網膜的霸淩。”
江母剛想衝過來跟我理論,聽到這話,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是她最引以為傲的作品,平時誰來都要誇兩句手巧,結果被我批得一文不值。
“你懂什麼!這是藝術!這是傳統!”江母尖叫道。
“藝術?那達芬奇聽了得從棺材板裏跳出來。”我翻了個白眼。
“還有這沙發,硬得像石頭一樣,坐久了不得腰間盤突出啊?這種環境怎麼能培養出茉莉這種人才的?江茉莉,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基因突變?”
江茉莉站在客廳中央,手裏還拎著車鑰匙,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緊繃又詭異的亢奮狀態。
三十年來,從來沒有人敢在這個家裏這麼說話。
從來沒有人敢質疑他父母的審美,敢挑戰他父母的權威。
她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光芒。
“顏越......”她小聲叫了我一句。
“怎麼?我說錯了?”我回頭瞪了她一眼,“你看看你這臉色,蠟黃蠟黃的,肯定就是在這個家裏被這些辣眼睛的東西熏的。趕緊的,明天就找裝修公司,把這些破爛全扔了,換成極簡風,不然我以後可不來。”
江母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江茉莉的鼻子罵道:“你個逆女!你就看著他這麼羞辱你爸媽?這就是你讀了那麼多年書讀出來的孝道?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該把你掐死在搖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