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抓著我的手,瞬間鬆開了。
看著他有些躲閃的眼神,我沒由來隻覺悲哀。
我和陸言州,原本應該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媽媽走得早,是我爸在工地上沒日沒夜地打小工,一塊磚一塊磚地把我供到了大學。
陸言州是我爸工友的孩子。
他爸得了塵肺病死在工棚裏,他媽卷著撫恤金跑了,再也沒回來。
而十歲瘦得像猴的陸言州也被我爸帶回了家。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笙笙有口吃的,絕不餓著你。”
就這樣,我們成了沒有血緣的家人。
我們一起生活,一起上學,最後考進同一所大學。
大四那年,我們還一起拿到了一家建築公司的實習offer。
那天晚上,陸言州激動得滿臉通紅,抓著我的手發誓。
他以後一定好好工作,報答我和爸爸。
那時候的陸言州,滿心滿眼都是我和這個家。
可轉正的前一天晚上,陸言州拉著我非要拉著我去工地看看。
也正是那天晚上工地發了意外......
腳手架坍塌的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下意識推開陸言州,鋼筋卻貫穿了我的右手,血肉模糊。
醒來的時候,醫生告訴我右手神經斷裂,以後連拿筷子都費勁,更別提畫圖了。
我明明是係裏的建築設計第一名,手裏握著好幾個大廠的offer。
明明有著無限的前程,卻在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泡影。
我的手廢了,爸爸也老了,我愣愣地靠在床邊,不知道將來該如何是好。
那時陸言州跪在我的病床前,看著我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右手,哭得撕心裂肺。
他說對不起,都是因為他我才這樣。
他求我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照顧我一輩子。
那時候我整個人都陷入夢魘,渾渾噩噩。
可陸言州不管多忙,每天都會抽空陪我,陪我做複建。
每到周末,更是騎車帶我複查,從不落下。
哪怕被公司前輩們壓榨到深夜才回家,也會靜悄悄地幫我備好第二天的早餐,生怕吵醒我。
漸漸地,我開始信了,接受了他的求婚。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相濡以沫一輩子。
直到,他遇到了許盈盈。
一切都變了,曾經滿心愧疚的人眼中隻剩下了厭棄。
“這麼多年的事了,你還要揪著不放嗎?腳手架坍塌又不是我能控製的!”
陸言州的罵聲將我拽了回來。
連連被拒,他臉色不是很好。
“你每天在家什麼都不用做,我養著你,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說完,他又歎了口氣。
“你今天這麼陰陽怪氣,是因為盈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