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頂流歌手江執舟在鳥巢演唱會的安可環節,突然切掉了所有伴奏。
他在十萬人的寂靜中,清唱了一首從未發布的新歌,歌名隻有兩個字——《失眠》。
記者在賽後群訪環節大著膽子問:“這首歌的靈感來源是?”
他晃著酒杯,眼底一片通紅,自嘲道:
“一個把我丟在出租屋,嫌貧愛富的膽小鬼。”
全網都在等著看那個女人的笑話,要把那個讓江執舟失眠了七年的前女友扒皮抽筋。
直到那天,我被堵在電台門口的雨夜裏。
他將我逼到牆角,眼底猩紅,聲音卻在發抖:
“沈清歡,我也想放過你。”
“可我做不到。”
......
情人節那天,江執舟的巡回演唱會收官之戰定在了北京。
熱搜榜上前十條,有七條都帶著【江執舟】的名字。半個娛樂圈的明星都在發博祝賀,一票難求。
演唱會開場在晚上七點,我在內場最後一排的角落,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像個不敢見光的賊。
從街頭賣唱的窮小子到亞洲頂流天王,他用了七年。
熒光棒彙成的紫色海洋將黑夜點亮,尖叫聲幾乎掀翻了鳥巢的頂棚。
江執舟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出現在升降台上,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清冷、矜貴,一如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年,卻又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淩厲。
我隔著數萬人的背影望著他,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中場互動環節,大屏幕隨機抓取幸運觀眾。
主持人笑著問:“江神,大家都說這首《極光》是你寫給初戀的,能說說當年的故事嗎?”
他抱著吉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了兩下琴弦,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人海,卻又像什麼都沒看。
那道熟悉得讓人心悸的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全場:
“這首歌我寫了七年,是想告訴一個人,我做到了。”
十九歲那年,他蹲在漏雨的地下室裏,指著貼滿報紙的牆壁對我說:“沈清歡,以後我要在鳥巢給你開專場,讓全世界都聽我給你寫的歌。”
時光流轉,一語成讖。
幾萬人的距離,是我們分手後,最近也是最遠的距離。
大屏幕上的特寫鏡頭裏,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明明知道他看不見我,可當那雙眼睛掃過鏡頭時,我還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心跳如雷,掌心裏全是冷汗,捏皺了那張被黃牛炒到天價的門票。
記者曾問:“那個人今天來了嗎?”
他低頭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聲音冷得像冰:
“她啊?大概正忙著做她的豪門闊太,哪有空來看我這個戲子。”
七年前也是個燥熱的夏天,我站在破舊的筒子樓下,對他吼道:“江執舟,我受夠了跟你吃泡麵的日子,我要嫁給有錢人,你別再纏著我了。”
他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我,手裏還提著剛給我買的感冒藥。
那天我沒有回頭,因為我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後來他在訪談裏說,最討厭吃的東西是紅燒牛肉麵。
人群中有人起哄:“那江神現在對另一半的要求是什麼?”
他眼神微動,漫不經心地轉著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聽話點的,別太貪財就行。”
台下一陣哄笑,粉絲都在喊著“哥哥看我,我倒貼”。
隻有我,眼眶酸澀得厲害,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棉花。
因為二十一歲那年,他背著我走過長安街,氣喘籲籲地說:“沈清歡,等我賺夠了一百萬,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後來他賺了無數個一百萬,身家早已過億,但我們之間,隻剩下死局。
安可環節,全場燈光熄滅。
他沒有唱成名曲,而是清唱了一首《失眠》。
歌詞裏有一句:
“你說是夢終究會醒,
可我在沒有你的極光裏,
失眠了整個曾經。”
我捂著嘴,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