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散場是別人的狂歡,我的生活還要繼續。
如今我是一名深夜電台的主持人,不用露臉,隻需用聲音治愈那些在城市裏失眠的靈魂。
這檔節目叫《聽見》,不溫不火,剛好夠我養活自己和一隻叫“念念”的薩摩耶。
第二天去台裏,導播小張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清歡姐,你昨晚看熱搜了嗎?江執舟的那首《失眠》簡直絕了!你說他那個前女友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狠心?”
我整理稿件的手一頓,淡淡地說:“不知道,也許是有什麼苦衷吧。”
“能有什麼苦衷?那可是江執舟誒!長得帥又有才,我要是那個女的,打死都不分!”
我苦笑一聲,沒接話。
當晚的節目主題恰好是“遺憾”。
直播進行到一半,接進來了熱線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隻有清淺的呼吸聲,背景音裏隱約夾雜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和電流幹擾,竟和我窗外此刻的暴雨聲如出一轍。
我輕聲問:“你好,這位聽眾,你想分享什麼故事嗎?”
幾秒鐘後,一道經過變聲處理,卻依然讓我渾身僵硬的聲音傳來:
“我想問問主持人,如果一個人撒了謊,騙了所有人,她會愧疚嗎?”
我握著鼠標的手猛地收緊,強裝鎮定:
“那要看,她為什麼撒謊。”
那頭冷笑一聲:“為了錢,為了所謂的安穩生活。她把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像垃圾一樣丟掉了。”
導播在玻璃牆外瘋狂給我打手勢,示意這個電話話題度很高,多聊一會兒。
我卻覺得喉嚨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也許......她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有時候,離開是為了讓對方飛得更高。”
“飛得更高?”
那頭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暴戾的情緒,哪怕隔著電流,我都能想象出他此刻咬牙切齒的模樣。
“如果飛得再高,身邊不是她,那有什麼意義?”
“沈主持,你覺得呢?”
最後三個字,他沒用變聲器。
那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如同驚雷般在我耳邊炸響。
我嚇得手一抖,直接切斷了電話。
直播間瞬間炸了鍋。
【臥槽?剛才那個聲音是江執舟?!】
【絕對是江神!化成灰我都聽得出來!】
【沈主持?哪個沈?主持人叫沈清歡?】
【破案了!江執舟的初戀難道就是主持人?】
我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腦子裏一片空白。
導播衝進來:“清歡姐!爆了!收聽率爆了!剛才真的是江執舟?你們認識?”
我蒼白著臉,抓起包就往外走:“我不認識,那是惡作劇。”
逃出電台大樓,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站在屋簷下,渾身發冷。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如同鬼魅般緩緩停在我麵前——他果然就在樓下。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江執舟側頭,下巴微揚,語氣冷淡又不容置疑:
“上車。”
我僵在原地沒動:“我有傘,我自己走。”
他嗤笑一聲:“沈清歡,你是想明天頭條全是『江執舟深夜強搶民女』,還是想我現在下來抱你?”
我知道,這種瘋事他幹得出來。
我咬咬牙,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哢噠”一聲,車門落鎖。
這一聲輕響,像是切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車內空間封閉,充斥著冷冽的木質香,那是完全陌生的、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再也沒有當年那令人安心的洗衣粉味。
還沒等我坐穩,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江執舟摘下墨鏡,那雙泛紅的桃花眼在微光下顯得格外危險,聲音啞得像是含著沙礫:
“剛才在電台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見到我就啞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