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竟然和崔家作對
暗衛回答:“是。原本,應該由蕭無辭的養妹入宮,卻被蘇禦女頂替。蘇禦女與崔瑾熙有過接觸,她也提到了蕭家。”
謝元初眯了眯眼眸,長指輕叩案牘,臉上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興味。
兩小無猜,本該姻緣美滿。
蘇晚舟為何替人入宮?
忽地,暗衛主動詢問:“皇上,崔瑾熙該死,可消息傳出,隻怕又會為您添一筆罪,此事需要屬下做什麼嗎?”
謝元初惡名在外,他不在意。
但,若能借此事試探蘇晚舟,倒不錯。
“傳話出去,崔瑾熙爭風吃醋,企圖謀害朕昨夜臨幸的寵妃,罪當誅。”
暗衛一怔。
“皇上,您想要將此事引向後宮爭鬥?”
“不錯。”謝元初重新執起狼毫,淡淡說道,“朕倒要看看,這潭水攪渾後,有哪些魚兒會先跳上岸。”
望著奏折上的字,謝元初忽然想起蘇晚舟案前的血經。
一筆一劃,蒼虯有力。
隻是不知她那人是否如同字跡一般,有著錚錚傲骨。
......
崔府。
昔日車馬喧囂的府邸,今日門前隻有落葉飄零,一片蕭索。
崔相罷官歸鄉,崔霆彥被貶官,崔瑾熙死亡。
一樁樁的事,將偌大的崔家打成捱霜的茄子,抬不起頭。
崔相坐在太師椅上,滿目陰沉。
他高傲一輩子,卻落這樣的下場,定有不少人背地笑話他!
一切,都因崔瑾熙的死亡而引起。
他找來的假貨,本就是必死的棋子。
可死的如此快,還是讓太後不滿。
至今,也沒給他遞個消息來。
這時,一名心腹小廝連滾帶爬的跑來。
他喘著粗氣,高聲彙報。
“相爺,小的打聽到一些風聲。”
“說小姐並非行刺陛下,而是因嫉生恨,想要害蘇禦女,被皇上撞破,這才......”
“蘇禦女?”崔相早將入選名單看了個遍,立馬想起來了,“就是蕭家那個?”
蘇晚舟以蕭家親戚的名義,才得以進宮。
此事有記載。
“是!小的還聽說,那蘇禦女得寵,故意讓皇上殺了小姐!”
小廝這話,就是火上澆油,立馬點燃崔家人的怒火。
崔霆彥赤紅著眼,掀飛桌子,聲音粗糲。
“好一個蕭家!竟派這麼個狐媚子進宮,故意與我崔家作對嗎?得了個探花郎就能招搖過市?父親,此仇不報,何以出氣!”
崔相沒回答兒子,但眼底的陰狠,也顯露出他內心的謀算。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此仇,得報!
蘇禦女在宮內他奈何不了,蕭無辭可是在宮外!
彼時,蕭無辭打了個噴嚏,一股寒意莫名湧上。
他將透風的窗戶關上,又瞧見窗角處一張繡帕。
那是蘇晚舟的。
上麵還有她留下的馨香。
她,在宮中可好?
“辭哥哥!”
忽的,門外傳來一道俏麗的女聲。
蕭無辭趕忙將繡帕藏在袖中。
蕭無螢一進來便看見他袖中露出的半截帕子。
她手指扣緊,麵上卻沒顯露半分,而是說道:“我聽聞皇上昨夜殺了個後妃,辭哥哥,還好我沒去。”
蕭無辭一聽,手上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辭哥哥,你怎麼了?” 蕭無螢又問。
蕭無辭搖搖頭,麵上笑容卻顯得有些牽強:“你可知是誰?”
“不知,我隻聽了一句,就趕緊回來跟你說了。”
蕭無辭站了起來,他心跳的很快,嗓音有些啞。
“我去當值了,你在家安心繡蓋頭,等我來娶你。”
說著,他摸摸蕭無螢的頭,轉身向外走去。
身後的蕭無螢表情有些扭曲。
昨夜,怎麼不是蘇晚舟這賤女人去死!
不過那後宮吃人的地方,她也活不了多久!
辭哥哥隻能是她一個人的!
蕭無辭並不知蕭無螢的想法,他渾渾噩噩的去了吏部。
這是他今生第一次當值。
但他遞上名帖,那主事的官員卻隻是撩起眼皮瞥他一眼,便拖長音調。
“蕭探花郎來的不巧,先前落你頭上的職位,已經有人補上了。”
蕭無辭一怔。
這和前世可不一樣。
哪裏出了問題?
他溫和一笑:“大人這是何意?下官乃今科探花,授予翰林院編修一職,是皇上欽點的,吏部亦已行文,誰人能補?”
主事官員嗤笑一聲,絲毫不將蕭無辭當一回事。
“本官的文書上,寫的可並非是蕭探花郎的名字。”
“你與其在此糾纏,不如好好想想,你進京後都惹了誰。”
蕭無辭拿起文書細看,心頭一沉。
編修一職,竟真寫著旁人的名字!
墨跡猶新,顯然是後添上去的。
而他,落為最低的芝麻小官。
但,自他重生以來,未與人作對,能惹上誰?
主事不願再和蕭無辭多說,揮揮手,示意人將他給“請”出去。
蕭無辭被推出吏部,此時日頭正烈,晃得他眼前發白。
到底是哪兒沒對。
他魂不守舍的出門,險些被行駛的馬車撞上,幸好有一人將他給拉住。
蕭無辭站穩腳跟,定睛一看,發現對方是同科進士徐毅。
兩人私下有過往來,關係尚且不錯。
“蕭兄最近勢頭很大啊,不僅和崔家作對,連急駛的馬車都不避了?”
徐毅壓低嗓音,語含打趣。
“和崔家作對?”蕭無辭心頭一震,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隻見徐毅神神秘秘的說道,
“不過,你那陽縣來的親戚,本事可真大啊,竟能成為第一個爬上龍床的人,待蕭兄日後飛黃騰達,可莫要忘了在下。”
陽縣二字,讓蕭無辭神遊的思緒,猛地拉回。
他喉結輕滾,下意識問著:“昨夜死的後妃是誰?”
“蕭兄和在下開玩笑?崔家針對你,就是因為你那親戚害死了崔家千金!此事你不知?”
徐毅一副不信的模樣,搖頭晃腦,還覺得蕭無辭在演“傻子”。
蕭無辭是真不知道,但他竟莫名鬆了口氣。
因為死的後妃不是蘇晚舟?
不,他沒那麼在乎她。
可心頭那股感覺太奇怪了。
徐毅還在誇張的講述著昨夜聽到的傳聞。
蕭無辭卻已經聽不進去一個字。
他靜立在原地,默默的將袖中蘇晚舟留下的錦帕藏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