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人贓並獲
昨日當值的小宮女嚇得連連磕頭,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回娘娘的話,昨日是奴婢當值。”
“可昨夜奴婢檢查時,經書分明還好好的,奴婢實在不知怎會變成這樣......”
蘇晚舟眸色沉了沉,心底已然明鏡一般。
哪是什麼老鼠作祟,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借著老鼠的名頭,毀了她的經書。
她雖心中明了,卻並未當場點破,隻冷聲道:“翠微看管不利,罰月錢三月,杖責二十,拖下去處置。”
宮人領命,將那翠微拖了下去。
殿內餘下的眾人皆是噤若寒蟬,不敢多言。
破損的經書擱在案上,紙頁殘缺,字跡難辨。
蓮心看著心疼,急道:“娘娘,這可如何是好?”
“太後那邊隻給了三日期限,這可怎麼補得完啊?”
蘇晚舟指尖輕輕拂過紙頁上的破洞,指腹摩挲著細碎的齒痕。
正思忖著補救之法,外頭宮人便進來通傳:“娘娘,林采女求見。”
話音剛落,林菁菁款步進門,一身淺碧色宮裝襯得她溫婉嫻靜。
林菁菁剛入殿,便覺察出氣氛凝重。
目光掃過案上殘頁,她蹙起眉頭:“這是怎麼了?”
蓮心在一旁簡明扼要講了始末,瞧著一片愁雲慘淡。
林菁菁先是一愣,隨即溫聲道:“姐姐莫急,我娘是蘇州織造出身,我的繡工雖不及她,卻也不差。”
“這破洞許是能補好的。”她抬眸看蘇晚舟,“姐姐可願意讓我一試?”
蘇晚舟正為此事發愁,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你且試試吧,無論成與不成,這份情我記住了。”
說罷便命人取來素色布帛依經書尺寸裁好,尋了彩線一並遞去。
林菁菁接過經書,以布帛補繡紙頁破洞。
她的針腳細密靈動,竟將鼠咬的破痕盡數化作飄逸的祥雲紋,與經文相映,反倒添了幾分雅致。
蘇晚舟則在旁執筆,將布帛上缺漏的字跡細細描補,墨色濃淡相宜。
雖不至與原跡渾然一體,卻也瞧不出半分紕漏。
兩人忙活了許久,總算是將此事掩蓋過去。
蘇晚舟看向林菁菁,眸中滿是感激,“今日深謝你了,若非如此,恐怕我便真要被小人坑害了。”
林菁菁深以為然:“隻是不知姐姐打算如何行事?”
“自然是甕中捉鱉。”蘇晚舟眸底閃過一絲冷光。
於是經書修葺一新的消息,很快在蘇晚舟的授意下傳遍玉芙宮上下。
......
是夜,玉芙宮內靜悄悄的,唯有牆角處隱約有人影攢動,埋伏的宮人屏氣凝神,靜待來人。
約莫三更,一道身著宮裝的身影一瘸一拐溜至偏殿。
一人早已等候多時,一見翠微便不免催促,“娘娘要的東西呢?”
翠微瞧四下無人,忙從袖中摸出經書要遞出去。
也就在此時,蘇晚舟當即厲喝一聲:“拿下!”
埋伏的宮人一擁而上,將二人死死摁在地上。
蓮心湊上前瞧清人臉,低聲道:“娘娘,是翠微。”
“剛挨了板子,走路尚且不利索,就急著出賣主子?”蘇晚舟語調淡漠,聽不出半分喜怒。
翠微早已被嚇破了膽,癱在地上哭著求饒,“娘娘饒命!奴婢是被逼無奈的!”
“是不是被逼的,進了慎刑司便知。”
蘇晚舟話音剛落,翠微竟直接被嚇昏了過去。
“當真是個不中用的。”蘇晚舟瞥了她一眼,將目光移向那接頭之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卻也犯不著把命搭進去。”
“我給你一次機會,幕後指使是誰,說出來,饒你一命,否則,便與她一同入慎刑司。”
那人身子劇烈搖晃,終究抵不住懼意,顫聲開口:“是......是李寶林讓奴婢這麼做的!”
蘇晚舟眸底冷光乍現,果然是她。
昨日被謝元初戳穿陰謀受了罰,竟記恨到了自己頭上。
現下人贓俱獲,蘇晚舟隻等天明便帶著人趕去了坤寧宮。
彼時李薇薇尚在禁足中,聽聞蘇晚舟擅闖,當即摔了手中玉梳。
她柳眉倒豎地迎出來,指著她便罵:“蘇晚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我坤寧宮!”
蘇晚舟側身讓開,身後宮人押著那接頭宮女上前。
“李寶林這話言重了,我並非擅闖,而是帶贓證賊人來與你對質。”
那宮女早已嚇得腿軟,見李薇薇看來,忙不迭磕頭哭喊:“寶林救命!是您讓奴婢接應翠微,讓她引老鼠啃噬蘇禦女的經書,您可不能不管奴婢啊!”
“一派胡言!”李薇薇厲聲喝止,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強作鎮定地挺直脊背,“本宮何時吩咐過你這些?”
“定是蘇晚舟你買通下人,故意構陷本宮!”
她仗著家族撐腰,又料定昨日受罰未失聖心,說話愈發有恃無恐,“你不過是個偶然得寵的禦女,也敢在本宮麵前放肆?”
蘇晚舟早料她會抵死不認,也不與她廢話。
“那麼寶林且等我一日,我自會將證據擺在眼前。”
蘇晚舟當即命人將翠微弄醒,與這宮女分開看管,各自提審。
隨後她親自去了關押翠微的偏室。
那小宮女本就挨了板子,又驚又怕。
蘇晚舟隻淡淡點破她私藏的銀錢,再提一句慎刑司的酷刑,幾句輕描淡寫的敲打,便讓本就心虛的翠微潰不成軍。
翠微哭著將李薇薇如何許她金銀,如何讓她故意放任老鼠入殿,又如何安排人接頭取殘經的事,盡數交待清楚。
小宮女那頭亦是如法炮製。
蓮心於是拿著翠微和小宮女的供詞去見李薇薇。
誰知李薇薇看後,竟一把撕了供詞,反手將紙屑狠狠砸在蓮心臉上,“區區賤婢的胡言亂語,也敢拿來當證物?”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蘇晚舟臉上,目眥欲裂,“你既說本宮害你,便拿得出真憑實據來!”
“否則,本宮定要去皇上麵前,告你一個誣陷妃嬪的大罪!”
“好啊。”蘇晚舟抬眸,眼底無波,隻淡淡頷首,“既然你不怕死,那便去告。”
因著李薇薇不依不饒,此事終究鬧到了謝元初的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