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婆婆給大孫子報了三萬的海外冬令營，卻讓我女兒在家上網課。

飯桌上，婆婆滿意地瞧著宣傳單。

“男孩子就是要走出去見世麵！女孩兒嘛，還是要安分守己。”

大嫂在一旁嗑著瓜子。

“媽說得對。都是為了孩子好。”

老公張偉壓低聲音勸我。

“媽有媽的考慮，你也別不服氣。”

為了孩子好？

我看著女兒渴望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心像被針紮了一樣。

這三萬塊錢，可是我昨晚剛轉給婆婆讓她去交物業費和生活費的。

我抬頭看著這一家子吸血鬼，笑了。

“媽說得對，男孩子確實該富養。”

......

我順著婆婆的話頭接了下去，臉上掛著溫順的笑。

婆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以往這種時候，我早就跟她據理力爭了。

她滿是褶子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這就對了！”

大嫂劉梅也跟著附和，瓜子皮吐了一地。

“弟妹啊，你能想通最好。畢竟浩浩以後是要頂門立戶的。你家那個丫頭片子，早晚是潑出去的水。”

女兒念念坐在我身邊，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她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因為婆婆說過，女孩子哭就是晦氣，會敗光家裏的財運。

我伸手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在桌下輕輕捏了捏。

忍住。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婆婆見我沒反駁，更加來勁了。

“既然小雅也同意，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浩浩去歐洲那個營，三萬塊雖然貴了點，但物超所值。”

她轉頭看向念念，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刻薄起來。

“至於念念，我讓隔壁李老師給她發了一套免費的網課鏈接。不用外出受累，多好。”

“免費的？”

我故作驚訝地挑眉。

“媽，我記得上次您不是說，給念念看好了一個繪畫班嗎？”

婆婆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個班要兩千塊呢！太貴了！女孩子學畫畫有什麼用？”

浩浩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衝著念念做鬼臉。

“略略略，我是男子漢，我要去歐洲！你是賠錢貨，隻能在家掃地！”

大嫂笑得花枝亂顫，一個勁地摸著浩浩的頭。

我感覺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堵得慌。

這就是我嫁進來五年的家。

這就是我每個月上交兩萬塊生活費養出來的一群白眼狼。

我看向張偉。

他正埋頭扒飯，仿佛聾了一樣，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張偉。”

我喊了他一聲。

他身子一僵，抬起頭，眼神閃躲。

“怎麼了老婆？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浩浩去冬令營的錢，是你出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張偉還沒說話，婆婆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是我的養老錢！我疼大孫子，我樂意！”

“張偉賺的錢不也是交給家裏嗎？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我冷笑一聲。

張偉一個月工資六千，連他自己的煙酒錢都不夠。

這五年來，家裏的房貸、車貸、生活費、人情往來，哪一樣不是我出的？

婆婆所謂的“養老錢”，也是我每個月固定打給她的。

現在，她拿我的錢，去捧大嫂的兒子，踩我的女兒。

還要讓我感恩戴德？

“媽，既然是您的養老錢，那我就不多嘴了。”

我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不過，既然浩浩要去歐洲，那裝備肯定得買好的。兩萬塊的裝備費，是不是有點少了？”

婆婆眼睛一亮，貪婪的光芒怎麼也遮不住。

“你也覺得少？是得再買個好點的相機，還要買幾套像樣的衣服......”

她搓著手，期待地看著我。

“小雅啊，你是浩浩的親嬸嬸，是不是......”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胃裏一陣翻湧。

“是該買。”

我笑著站起身，拉起念念。

“不過媽，我最近手頭有點緊。這裝備錢，您還是讓大哥大嫂出吧。”

說完，我不顧婆婆瞬間垮下來的臉，直接帶著念念回了房間。

婆婆在門外罵罵咧咧。

“賺那麼多錢，連個兩萬塊都舍不得！真是越有錢越摳門！”

大嫂陰陽怪氣的聲音緊隨其後。

“媽，您別生氣。人家現在是高管，眼界高著呢。”

念念嚇得瑟縮了一下，鑽進我懷裏。

“媽媽，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她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下來。

“奶奶說我是賠錢貨，說我不配花家裏的錢。”

我緊緊抱住女兒。

“寶貝，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拿起手機，翻出那個隱藏的文件夾。

裏麵存著這幾年來，我給這個家每一筆轉賬的記錄。

還有張偉偷偷給大嫂轉賬的截圖。

我冷笑一聲。

我的錢，隻富養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