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緩緩靠近隔斷靈堂的厚重布簾,指尖冰涼。
手機在掌心震動,我小心地將直播軟件鏡頭對準聲音來源的方向。
【什麼聲音?看擺設,好像是靈堂!這麼刺激!】
【可惜看不到人,隻能聽到聲音。】
【主播主播,能不能湊近點!】
我沒理公屏上滾動的評論。
太荒唐了,徐藝苒。
我應該衝過去揪住她的衣領把她從他身上拉下來,但......
太便宜她了。
隔壁的動靜愈發清晰,肉體糾纏的黏膩聲漸歇。
徐藝苒的低笑聲中帶著饜足。
“累不累?”
“討厭~”
吳準嬌滴滴地抱怨。
“不累,好怕,誰讓你非要在這兒......”
“兩個靈堂呢,滲人。”
徐藝苒遲疑了一下。
“旁邊是?”
吳準咯咯笑起來。
“爺爺奶奶死了,一個人怪可憐的。”
“也是爺爺奶奶死了?”
我聽見起身的聲音,心提了起來。
評論滾動地更快。
【她不會要過來吧?】
【主播別慌,手拿穩。】
好在吳準攔住了她,聲音裏警惕。
“幹嘛呀,想到了你那原配是不是?哪有那麼巧。”
他的胳膊纏上徐藝苒的脖頸,語氣不滿。
“你要是想著原配,那你去跟他過啊!別碰我。”
徐藝苒立刻將他摟緊,低笑裏滿是不屑。
“胡說!我怎麼會想他?一個眼裏隻有錢、嫌貧愛富的男人罷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再次彌漫。
徐藝苒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嫌棄。
“我和他在一起十年,他家死活非要那十八萬八的陪嫁。”
“我裝破產,就是想治治他家那套賣兒子的臭毛病,給他個教訓。”
“感情是能用錢衡量的嗎?”
吳準手指在她胸口畫圈。
“就是嘛!”
“感情多純潔啊,提錢多俗,不像我,隻會找老婆要包包。”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輕佻。
“他是不是特沒情趣?整天灰頭土臉的,隻會省錢算計?”
“何止。”
徐藝苒嗤笑一聲。
“舍不得吃穿,冬天手生凍瘡,不開空調,熱水都不敢多用。”
吳準的聲音帶著誇張的同情和嘲諷。
“哎呀,真可憐,他工資不是都交給你了,他不會要回去吧?”
徐藝苒語氣輕慢,理直氣壯。
“他那點工資,租破地下室,勉強糊口,夠買什麼?”
“至於剩餘的......”
“全都拿來給他爺奶看病買藥,還有補貼我爸媽那邊了。”
“大頭還是花在兩個老不死身上了,常年病著,拖拖拉拉。”
“我可沒貪他一分,他自己願意掏,怪得了誰?”
吳準吃吃地笑起來,聲音又軟了下去。
“也是哦,還是老婆厲害,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老婆,這裏好冷,我們走吧,去你車上嘛......”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傳來,夾雜著不堪入耳的調笑。
直播間的評論已經炸開了鍋,憤怒和震驚的言論飛速滾動。
【臥槽!裝破產騙婚?就為了不給陪嫁?還PUA男方倒貼?】
【聽哭了,一個親人都沒了,老婆是一條毒蛇。這得多絕望啊】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主播不會是原配吧?】
【!!!】
我緩緩放下舉著手機的手臂,手機也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輕輕撫過冰冷的骨灰盒,低聲呢喃。
“爺,奶,你們看清楚了。也......安息吧。”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來自海外頂尖學術機構的錄用通知郵件回複窗口。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片刻,最終堅定地敲下兩個字: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