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深深的恐懼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將我吞沒。

我慌亂地想逃，可爸媽一左一右死死看著我。

姐姐坐在副駕駛，雙手抱懷，淡淡的目光帶著冷意。

他們都不裝了。

我顫抖著哭喊出來：“爸媽，姐姐，我是你們的親人啊！你們為什麼要害我？”

姐姐歎息一聲：“沒有人害你——”

我激動打斷：“你們所有人都在害我，都在騙我！”

我意識到自己跑不了了，崩潰地吼了出來：“我們一直住在這裏的老房子，市中心的房子是你們新買的！那個大叔什麼都告訴我了，你們在我出事的時候發了筆橫財，那筆錢是陳爽給你們的吧？”

“我的案子根本沒有報警，沒有公開，是陳爽把你們給收買了！”

“你們想幹什麼？”

“把我送給陳爽，讓他折磨我一輩子嗎？”

在商場的女廁和那個女孩兒換衣服時，我還問她要了一支尖銳的鋼筆。

我一邊吼，一邊將筆尖對準自己的脖頸：“你們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接著，他們並沒有按照我的預想、把我控製住暴力威脅我。

他們的確卸下了疼愛、寵溺我的偽裝，但代替的情緒並非是很厲，而是深深的疲憊。

“林曦月，我們是在騙你，可是沒有人傷害你。”

“我們所有人，都在竭盡所能地保護你。”

姐姐林歡欣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看向爸媽：“要告訴她全部真相嗎？我們的行為好像弄巧成拙，讓她的問題更加嚴重了。”

我恍惚地愣了愣，隨即咬牙冷笑。

“保護我？”

“我是失去了部分記憶，但我不傻！你們壓下了案件，不就是拿了陳爽的錢，幫他脫罪麼——”

還沒說完，爸就激動地打斷道：“可真相是，我們壓下案件是為了幫你脫罪！”

“你以為你情緒崩潰，是因為遭到了侵害嗎？並不是！你在我們製服了凶手的情況下，把凶手殺死了！”

“如果報警，你的罪名就是過失殺人！”

“殺完人之後，你的精神才徹底崩潰。陳爽的確是你的相親對象，他為了治好你，花重金給你進行精神治療，徹底抹除了你關於殺人的記憶，並且影響到了你被侵害的部分記憶.......”

陳爽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渾身血糊糊的我，撲到了一具已經沒有動靜的屍體身上。

他們說，那具屍體就是被我殺死的凶手。

我........

我的確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了。

我努力地回想，忽然頭痛欲裂。

媽痛哭著抱住我安撫：“別想了月月，好不容易把那些事忘了，走了出來，你可別再給自己找罪受了.......”

不，不對。

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你們不止沒有報案，你們還有其他事情騙了我。”

“我從小在那個老房子裏長大，你們為什麼隱瞞老房子的存在？”

林歡欣說：“因為你是在老房子裏被害的，我們怕你回想起來，又找回那些痛苦的記憶。”

“還有我過去的確對你很不好。但我畢竟是你姐姐，你出事之後我也很心疼。再加上陳爽為了讓你徹底走出陰影，又是給我們買房子又是送錢的，我就把心思都用來照顧你了。”

“林馨月，我們要是想害你，至於這麼大費周章麼？憑陳爽的實力，早就把你帶到國外囚禁起來了。”

太多信息湧入大腦，讓我的思維變得更加混亂。

汽車緩緩朝市區駛去，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給我消化的時間。

房子........

案件........

所有疑惑，他們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可車上那種讓我恐懼的味道，我每一次看見陳爽都會應激的感覺呢？

我看向後視鏡，和陳爽的目光恰好對視。

他歎息一聲：“月月，我能感覺到你在怕我。”

“每一次上車的時候，你的身體都會不受控製地緊繃，對嗎？”

他又拿出一張照片。

而這張照片，徹底粉碎了我的所有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