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記一頁頁被翻開。
【8月1日】
今天媽媽說,妹妹雲梔生病了,需要我的骨髓。
她說雲梔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我們感情一直很好,在我還沒失憶的時候,我就親口答應過要救她。
雖然有點害怕,但如果是真的……那我應該幫她。
【8月2日】
抽骨髓比想象中疼。
但我今天看到雲梔了,她躺在隔壁病房,臉色蒼白。
媽媽哭著抱住我,說我是她最勇敢的女兒。
高燒很難受,可如果能幫到妹妹,好像也值得。
【8月15日】
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根本沒有從小一起長大,也沒有失憶前的承諾。
我是三個月前才被找回來的沈家真千金。
可我的爸媽不愛我,他們眼裏隻有沈雲梔。
抽骨髓那天,他們所有人都在她病房裏慶祝她手術成功。
而我高燒不退,卻因為家屬簽字欄上寫著無需特別看護,連按了七次鈴也沒有人來。
我躺在床上高燒到渾身疼痛,哭到暈厥。
【9月1日】
我的記憶再次一片空白,可我發現了這本日記。
上麵的事讓我害怕。
下午爸媽又來了。
他們哭著跪在我病床前,說雲梔腎衰竭,隻有我能救她。
還說之後一定好好補償我,把欠我的都補回來。
爸爸甚至要給我磕頭。
我好慌好無措。
日記裏的我好難過,可他們的眼淚又看起來那麼真。
我到底該怎麼辦……
【9月3日】
我還是簽字了。
手術好像出了點問題,身體一直很疼。
爸媽這幾天都來看我了,可每次坐不到十分鐘就去了隔壁。
我好難過,他們不是說會愛我嗎?
為什麼他們的愛那麼短暫,短暫到我還沒來得及抓住就消失。
日記在這裏斷了一小截。
我又往後翻。
【10月1日】
我提前看到了之前所有的日記。
沈夢,你不要再上當了!
他們不是你的父母,你隻是他們眼裏的移動器官庫。
......
這裏的字跡混亂,幾乎劃破紙背。
淚痕落在紙上暈染。
我的心也跟著一起難過。
【10月20日】
眼角膜已經給了沈雲梔,今天爸媽卻來了。
他們說要為我辦一場正式的認親宴,把我的戶口遷回沈家。
媽媽說她知道對不起我,想好好彌補。
爸爸說奶奶的墓地太簡陋了,他已經在南山墓園選了一塊好地,隻要我願意,隨時可以遷過去。
我差點就信了。
可爸爸接著輕聲說:
“雲梔有一隻眼睛角膜穿孔,急需移植。”
“夢夢,如果你願意幫她,遷墓的事我下周就辦。”
我安靜地看了他們很久。
很想哭,但我忍住了。
我說我可以捐,但他們沈家要跟我簽斷親書。
手術之後,我和沈家再無關係。
他們簽得毫不猶豫。
可我挪到走廊透氣時,卻聽見樓梯間裏傳來壓低的對話。
媽媽說:“你怎麼就答應簽了?雲梔以後還需要她的心臟啊!”
爸爸的嗓音卻冷靜得刺耳:“月底她不是又該失憶了?”
“到時候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簽了又如何?”
“隻要戶口一遷,她就是死了,法律也管不到我們的家務事。”
......
可是,要讓你們失望了!
這一次,我什麼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