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秀蘭打開盒子,把那隻沉甸甸的金手鐲戴在手上。
歪頭問前夫:“老王,我戴著好看嗎?”
不等前夫開口,兒子兒媳就立即捧場。
“張姨,這是我們跑了好幾個商場專門為你挑的,你戴著肯定好看,貴氣十足。”
看著屏幕裏其樂融融的一家人,我嘲諷地扯動嘴角,想笑,麵頰卻有一行清淚從眼眶滑落。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往事。
當年,我剛生下兒子還沒出月子,前夫就以工作忙為借口,回家越來越少。
後來甚至連生活費都斷了。
我是個廚子,除了手藝,一無所有。
為了養活懷裏嗷嗷待哺的兒子,我抱著他,一家一家飯店去問。
可沒人願意雇一個帶孩子的幫工。
突然有一天,有人找到我,讓我去照顧一個剛生產完的女人,甚至不嫌棄我帶著個孩子。
那個女人就是張秀蘭。
當時我覺得天無絕人之路,對她心存莫大的感激。
那段日子,因為要照顧兩個孩子和一個還在坐月子的張秀蘭,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隻睡3個小時。
可我一點也不覺得苦,不覺得累。
隻感激張秀蘭能給我一份糊口的工作。
卻從來沒想過,她竟是我婚姻裏的第三者。
某天夜裏。
我突然驚醒,一睜眼看見張秀蘭披頭散發地站在兒子床邊,正伸手死死掐著他細嫩的脖子。
當時他的臉已經發青發紫。
我驚出一身冷汗,尖叫著撲上去把張秀蘭拉開,當即就報了警。
在警察局,我見到了那個失蹤許久的前夫。
可他不是為我和兒子來的,而是為了張秀蘭。
他說,張秀蘭是因為產後抑鬱,希望同為女人的我諒解她,不要追究。
還說如果我撤銷報案,他就同意和我離婚,並且不要兒子淨身出戶。
那一天,我接連遭受三重打擊。
一直視為救命恩人的女人,想掐死我的兒子。
我的丈夫出軌了。
我日夜照顧的女人是我婚姻裏的小三。
離婚後,我獨自帶著兒子,靠擺小吃攤一點點將他拉扯大。
他總是問我爸爸去哪兒了。
一開始我敷衍他爸爸去了遠方。
後來他年齡越來越大,我就告知了他真相。
想起那天張秀蘭差點把他掐死,我還忍不住渾身顫抖。
兒子小小的手捧住我的臉,給我擦眼淚,安慰我不要傷心。
“我不要爸爸了,以後我隻要媽媽,你永遠都是我媽。”
可和記憶裏重合的,是屏幕中長大後的兒子的聲音。
“張姨,其實,在我心裏,早就把你當我親媽了。”
“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認我這個兒子……”
往昔的暖心話語猶在耳畔。
可今日,這個本該團圓美滿的日子裏,舊傷裹著新痛凝成一把帶毒的冰刃,變本加厲地刺向我。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對我翻臉無情,去討好一個想殺死他的仇人。
唯餘心寒。
望著眼前緊閉的大門,我知道,它不會再為我而開了。
於是,我邁著僵硬的步伐,轉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