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歲時雙胞胎弟弟為了救我溺水而死，我成了爸媽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我總是懊惱自己連那段記憶都沒了，媽媽安慰我是應激性失憶。

此後，我努力扮演一個乖小孩，我愛你說兩遍。

送給爸媽的禮物總是備兩份。

帶著弟弟那一份一起。

我知道自己在贖罪，一個人扮演兩個人的存在。

可媽媽總喜歡盯著我發呆，我知道她在透過我看弟弟。

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厭惡。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無法補償。

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天台的風很涼，希望這次大家都能解脫，來年幸福。

但在上對麵樓天台時，我看見爸媽抱著和我長的一模一樣的男孩在豪宅裏吃年夜飯。

我笑了，眼淚也流了下來，失憶是謊言，原來不幸福的隻有我。

……

擦幹了眼淚，我手忙腳亂爬下了天台。

走向對麵豪宅的過程中，腳步都是虛浮的。

不知道是為了弟弟沒死被爸媽養的好好的而傷心，還是因為自殺而後怕。

按響門鈴的時候，我的手都是顫抖的。

門從裏麵打開，男孩看到我的時候瞳孔都地震了一下。

媽媽跟在他身後，溫柔地問他：“源源，誰來了呀！”

我疲憊地看著她，“是我，你很失望吧！”

媽媽也驚住了，然後才大聲質問我：“你怎麼偷偷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好好在家裏待著嗎？”

我崩潰到歇斯底裏大喊：“我在家裏待著幹什麼？孤零零地等你們吃年夜飯嗎？”

“你們都把我當傻子，瞞了我這麼多年！”

“我一直以為弟弟死了，沒想到他過著跟我截然不同的生活！”

我的眼淚順勢又流了下來，渾身卸力順著牆滑坐下來：“要不是我今天要自殺，還不知道我弟弟不僅沒死，還過的這麼幸福呢！”

“那我這麼多年過的日子算什麼？”

弟弟站在旁邊，一臉鄙夷地看著我：“姐，雖然我沒死，但你也不用大過年地跑來這裏大鬧吧！真是敗興致！”

“而且當年我為了救你，是真的溺水了，你吃苦我享福怎麼了？”

“靠著牆邊算個什麼樣子，真是個瘋婆子！”

“說你是瘋婆子都便宜你了，純純就是傻子！”

我一巴掌甩了過去，“我這麼多年，都以為自己虧欠你了，連給爸爸媽媽的禮物都是兩份的！”

媽媽看到我給了他一巴掌，二話不說就給我來了幾巴掌，“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連弟弟都敢打！”

“你忘了當初弟弟為了救你差點溺水死了嗎？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感恩！”

我捂著變紅的臉，斜眼看著媽媽。

弟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嘲諷：“說起來還要感謝姐姐，這麼多年替我盡孝，給爸媽錢，讓爸媽能讓我過上這麼好的生活。”

媽媽看著我的臉，也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了。

手捏了捏衣角，特別不自然地開口說到：“這些年陪伴都給了你，你弟弟每天晚上都是保姆帶著睡得，除夕夜我和你爸爸陪弟弟吃頓飯怎麼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帶著哭腔開口問她：“你說他都是保姆帶睡的，那你給過我陪伴嗎？自從弟弟死了之後，你給我好臉色嗎？我連禮物都要買雙份，就怕你們說起我對不起弟弟，我虧欠弟弟。”

“今天除夕夜，大家都有爸爸媽媽陪著，每年除夕夜爸媽都很忙，都是我自己過年！”我沉默了一下，“沒想到，爸媽原來是在陪弟弟在這豪宅過年。”

“還有，這些年我一直以為我們家沒錢，住著破爛的小房子，直到我自己上班，每天熬夜到三點趕項目，拿了獎金也是存起來不敢亂花，好不容易買了一套房，想著好不容易帶著爸媽改善了環境。結果，弟弟就這樣住在你們買的別墅裏！”

媽媽帶著不可思議又不屑的眼神看著我：“我可沒強求你這麼做，這些都是你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