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覆麵之刑,是用浸透的薄紙覆蓋口鼻,專門用來逼供罪犯的刑罰。
她竟然用來懲罰他。
賀雲止眼中帶著驚懼:
“沈瀾,你瘋了,在國子監濫用私刑,賀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一步步逼近,不容置疑:
“你遲早是我沈家的人。管教未來的夫君天經地義吧。”
“你墮落至此,行事陰險毒辣,若不悔改,沈氏百年清譽,絕不會容你入府。”
“我不可能是你沈家人,我已經定了新......”親事。
他想說出退婚的事實,和她撇清幹係。
可話音未落,侍從已經將他擒住,用布條死死堵住他的嘴。
他被強行拖到院中,跪在青石板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處刑。
濕透的宣紙,帶著冰水,一層又一層,複上他的口鼻。
每一次吸氣,濕紙都會更嚴密地堵死所有縫隙。
敷到第十張紙,他控製不住開始劇烈扭動,胸腔因缺氧灼痛異常。
冰水一陣陣淌下,澆透了前襟,骨頭都冷得刺骨。
視野發黑,耳鳴聲陣陣。
求生的本能讓他拚命搖頭,涕泗橫流。
瀕臨死亡之際,紙被取下。
“嗬——”
他弓起身子,貪婪地吞咽空氣,臉上分不清是泥水還是淚水。
“沈瀾,黑白不分,你當什麼國師。”
下人上前稟報:
“回稟國師,各處搜遍了......不見香囊。”
他抬起渙散的目光,嘶啞的呼喚:
“你聽到了......我沒有偷......放開我。”
沈瀾的視線隻在他臉上停留一瞬,走到箱籠前,踢了踢散落的舊物。
這裏麵是賀雲止珍藏多年的物件。
他小時候,她送給他的木雕機關人,算是她和他之間唯一溫暖的東西。
如今木雕人頭被砸斷,零件碎裂。
看見這片狼藉,她臉上沒有絲毫動容,隻有不屑:
“整日擺弄這些無用之物,難怪你不堪大用!”
他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在她眼裏不值一提。
本就荒蕪的心,還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這些年來,他的真心,對她來說隻是無用之物嗎?
罷了。
都不重要了。
他好不容易壓製住心中酸楚。
卻發現她拿起了箱籠角落那枚以紅繩係著的九連玉環。
這是祖母給他留下的遺物,唯一的念想。
賀雲止怔了怔,連忙開口阻止:
“別碰那個!那是我祖母......求你......”
“啪嗒——”
他怔怔地望著那堆碎片,淚水落下。
她涼薄的聲音響起,字字誅心:
“你毀壞柏承那麼多東西,也該嘗嘗心愛之物被損壞的滋味。”
“就算這次香囊不是你偷的,但打人之事,始終不能輕縱。”
“來人,掌嘴九十九下,讓他長記性。”
巴掌聲在庭院中炸響。
他臉上火辣辣地疼,世界幾乎天旋地轉。
他隻是想好好說聲再見。
為什麼卻要受這淩遲般的羞辱?
二十巴掌下去,他眼前發黑,在雪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意識昏沉間,聽見老嬤嬤顫抖地勸阻:
“國師大人,賀公子怕是撐不住了,掌嘴九十九下,人會打壞的。”
短暫的沉寂後,沈瀾冰冷的聲音響起,清晰得可怕:
“繼續。”
“今日不把他治服,他永遠記不住。”
長記性,守規矩,做她合格的傀儡夫君。
他不需要有自己的喜好,不需要有情緒,哪怕死也要維持體麵。
這才是她想要的夫君。
她一次次傷害他的理由——竟是為了打磨他。
他無力反抗,渾身凍僵,倒在京城這場冰冷的大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