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沈家客房的榻上醒來。
臉上雖然抹藥消腫,但留下的青紫瘀痕還是十分嚇人。
沈瀾守在床邊假寐,眼下帶著倦怠的青黑,手中攥著為他降溫的帕子。
他手一動,她便睜開了眼。
“醒了?”
她將帕子丟進水盆,柔聲笑道:
“我已代你向族中長輩請罪,也親自罰過你了。她們答應不再追究,柏承那邊也不會再怪你。”
賀雲止隻覺得荒謬,連扯動嘴角都疼:
“我需要給誰交代?沈瀾,你總是這麼自作多情。”
她揉了揉眉心,疲憊不堪,實在不想爭辯。
見他扭開臉,那上麵刺目的傷痕和紅腫的雙眼。
讓她的心莫名抽緊。
她下意識伸手,想去碰觸他臉頰的淤青。
他卻猛地揮開她的手。
此刻丫鬟在門外稟報:
“李公子來了,說有些課業不懂,希望國師指點一二。”
沈瀾本欲回絕,可看著賀雲止冷漠的側臉,胸中不免氣悶。
她起身,向外走去:
“告訴他,我即刻便來。”
走到門邊,她腳步微頓,幾乎施舍一般:
“雲止,你好好養傷。等你將剩下的《沈家家規》,一字不落地抄完。”
“我便答應成婚。這次,不會食言了。”
他無聲嗤笑,垂下紅腫的雙眼。
他永遠也不會去娶她了。
賀雲止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踉蹌著走出沈家。
在巷口轉角,撞見了李柏承。
“賀兄,你身子可好些了?”
賀雲止推開他的手,連連後退:
“別碰我。我與你,毫無幹係。”
他急於避開,卻錯過了李柏承眼底奸詐的笑意。
後腦一痛。
在不遠處沈家侍衛驚愕的目光中。
李柏承與他一同倒下,被黑衣人擄走。
不知過了多久,後腦的劇痛將他刺醒。
眼前是一間破敗的木屋。
他和李柏承被關在一處,門外守著黑衣人。
賀雲止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著,動彈不得。
李柏承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用刃尖輕輕貼上他的臉頰,緩緩遊走。
“想嫁給國師?”
“你這種人,也配嗎?”
賀雲止背後發寒——這親和風雅的世家君子,竟是個瘋子!
他佯裝恐懼拖延時間,一邊用尖銳的石子反複磨蹭繩結。
“你為何要針對我?”
“我早已另定了親事,不會再娶沈瀾了。”
“你既心儀於她,大可讓你爹上沈家提親,為何走到這一步?”
“提親?”
李柏承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他青紫的臉龐:
“她明知我心悅她,卻偏要嫁你這種貨色!還讓我......教你規矩!”
最後幾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
“讓我教你這種......下賤東西學宮規禮儀?”
“多可笑。”
他直起身,笑容惡毒:
“不過,過了今日,一切就都解決了。”
“你我一起被綁,國師應該很快就會來救我們,若隻能救一個......”
他欣賞著賀雲止的恐懼,滿眼快意:
“你猜,她會救誰?”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賀雲止低頭自嘲。
就在李柏承最得意鬆懈的刹那,繩索應聲而斷。
賀雲止積蓄全身力氣,一把將李柏承摜倒在地。
“廢物!”
“忍你多年,真當我是泥捏的!”
賀雲止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反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
李柏承猝不及防,被打得無聲哀嚎,賀雲止趁機威脅:
“放我出去,不然我殺了你!”
就在賀雲止占盡上風之際,一股陌生的燥熱從小腹竄起。
手腳陣陣發軟,渾身無力。
這感覺......不對。
是春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