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老爺還是被謝老夫人的人給請來了。
也是趕巧,小廝正前往蘇家府邸,蘇老爺就坐馬車過來,問,蘇大小姐在府嗎?
小廝立即告訴他,“蘇老爺,快快隨奴才入府,蘇大小姐今兒不知怎的,打了狀元郎,還要退婚。老夫人讓奴才請您過去。”
蘇老爺當即震怒,“她是反了是吧?閨閣之中搬進狀元府,本就以禮不合,但念及籌備婚宴,這才得幾天,就要退婚?”
“我蘇家顏麵何在!”
“蘇瑾,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蘇老爺入府,就在小廝帶路下,一路過來。
謝老夫人也過來。
在外聽到蘇瑾的話,怒不可遏,“蘇老爺,您可要好好地管教,她這是目無尊長,肆意妄為,我謝家出身即便低微,可現在阿淵貴為狀元郎,她怎可如此無禮。”
蘇老爺抬手就給蘇瑾一巴掌。
......
“老爺!”但他沒打中,蘇瑾抬手擋下並甩開,“父親,又不問緣由,怎知是女兒的錯?”
蘇老爺沒想到,素來循禮的蘇瑾,居然忤逆了他。
“蘇瑾......”
“謝老夫人大可不必因此動怒,挑撥離間。我的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您要的兒媳婦,是無所不能。我蘇瑾自認無能並自願退婚,讓賢。這對謝老夫人,該是天大的喜事,怎的說我無禮呐?”
“謝老夫人,我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甘願被外人指點,是你們謝家的殊榮。總比往後發現,我更一無是處,嚷著,謝家怎麼就有我這個兒媳婦呐?”
“謝郎,娶妻娶賢,我既已無賢,何必耗著?你的後顧之憂,我完全替你考慮,你無需考量,他人指點你。是我蘇瑾配不上你!”
......
“蘇瑾!”
今日的蘇瑾究竟是怎麼了?
好像她真心錯付,灰了心,寧願背著汙名,也要退婚。
他跟阿瑛的事情,莫非已知曉?
若已知道,按她性子對他定會發問。
不問即不知。
光說趙老爺這事,也不足以讓她如此動怒。
果然,還是氣他未與她商量,沒給她打招呼以及不尊重她。
怎得這時鬧脾氣?
這心胸真是唯女人難養也。
“夠了,你在糊弄誰?蘇瑾,關於阿瑛姑娘的事,是你親口答應地,現在你又不願,你讓謝老夫人跟謝女婿怎麼辦?要是不答應,謝女婿提時,當即拒絕,阿瑛姑娘也不會遭此罪,你現在是要她,被迫承受你的無妄之火。”
“蘇瑾,我蘇家未教你這麼待人。你這是拿刀子逼著謝老夫人跟謝女婿,與阿瑛姑娘斷絕來往。你這是殺人!”
......
蘇老爺很憤怒。
謝老夫人已將前因後果全部告訴了他。
這是她出爾反爾,她還有理了?
都快成親了,在這兒耍什麼性子?又不是不知道,南朝商賈地位就跟貧民一樣低。當初選中謝臨淵,不也是見他有望高中?
蘇家現逐漸被權勢巴結討好,好日子已在前頭,退婚?她一個商賈之女,不想做狀元郎妻,還想嫁他人為妾?
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絕對不許她退婚!
蘇家女隻有喪偶,沒有退婚,更不會為妾以及終身不嫁。
她想都不想!
蘇瑾眸眶紅了,她最敬愛的父親,從母親離世,對她最大的教誨就是,蘇瑾,父親希望你能嫁入高門,隻有嫁入高門,你弟弟跟你妹妹的往後,才會更好。
......
蘇瑾,你是蘇家大小姐,嫡長女,你身上有讓蘇家繁榮的使命。
前世,蘇瑾不是被謝臨淵捆綁,就是被蘇家捆綁,因為她是嫡長女,享受嫡長女的待遇,就得承擔嫡長女的責任。
可蘇瑾八歲起就未有過嫡長女待遇。
嫡長女隻是父親不想母族那邊人,覺得她在蘇家受委屈,保留給他們聽的,其實她跟個長房的大丫鬟沒任何區別。
她給蘇家賺的錢,蘇家用,她未得任何,蘇家還借著她狀元郎夫人的身份,四處合作,賺錢未分她,出事就讓她善後。
因為這個身份,蘇瑾前世一直都在奉獻,一旦她不悅,反抗,他們都會說,你是長女,這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也是你該做的。
就像謝臨淵時常對她說的,“蘇瑾,莫要跟嶽丈,舅子置氣。你是首輔夫人,該大度,該容忍,該去調解。就像對阿瑛一樣,他們都是親人,你不該這樣。”
......
蘇瑾想到弟弟跟妹妹,在父親走時所得的東西,要說沒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就因為她是嫡長女,所以,她不該怒,不該疑,且還嫁了出去。
一旦怒與疑,就會被問,我是這樣教導你的?
蘇瑾,你的妻德女戒呐?
蘇瑾有時候真的想質問父親,妹妹是次女,也是你抬的嫡女,為什麼她就不用做她該做的?
不就是因為她母親離世的早。
欺她無依無靠,又要顧及謝臨淵這個首輔女婿的麵子,無人問過她心裏真正所想。
“殺人?父親,未免言重了吧!莫要偷換概念以及汙蔑我。殺人是要見血的,無見血的殺人,叫殺人嗎?”就像她,飽受了五十年的誅心。
......
殺人至少還有一個痕跡,可誅心呐?從頭到尾都沒有,因為心臟在裏麵,所以無人看到傷痕。
“蘇瑾!”
“表哥,姑母,我還是自行離開!別讓蘇大小姐為難了。阿瑛知道,她也不想的,是阿瑛不好,給表哥姑母添麻煩了。我這就去收拾,我走!”
“阿瑛!”謝臨淵悲痛地喊一聲,謝老夫人又拿拐杖戳著地,“你能走哪兒去啊?哎呀,都怪我這個瞎老婆子,以為阿淵禦賜的媳婦兒,通情達理,是謝家福氣!沒想到,門都未過,就這樣目無尊長,恣意妄為。”
“阿瑛,既然你要離開,姑母陪你一起!我也不想在這兒惹人嫌。”
“母親!”謝臨淵沉痛。
謝老夫人其實想說,讓蘇瑾走。可她跟謝臨淵都很清楚,蘇瑾不能走,謝臨淵的仕途,還需要她蘇家的錢打點。
她就算從未滿意蘇瑾這個人,也要等到過門才能表現出來。
......
“蘇瑾......”謝臨淵又要質問,將他母親與表妹逼到這地步,她確定是要見到血,才適可而止?就聽蘇老爺雷霆一怒,“夠了,婚姻自來都是父母之命,何況這還是賜婚!謝女婿,什麼都別以她說,隻要我還在,她敢退婚,我就當著你的麵,懲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