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穿著月白色的衣服,站在花叢中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傾玄哥,怎麼一個人啊,看來……冥主和萱兒,也沒那麼在乎你嘛。”薑崇敘走近,壓低聲音,“瞧瞧你這副鬼樣子,仙髓沒了,靈氣虛弱,連這冥界的陰氣都快受不住了吧?真可憐。”
君傾玄懶得理他,轉身就想走。
“別急著走啊!傾玄哥救了我,我還沒回禮呢!”
薑崇敘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而後身形一閃,竟帶著他瞬間飛到了忘川河最深處、一處被重重封印的古老祭壇前!
那祭壇上貼滿了符咒,中央是一個幽深的、不斷翻滾著黑氣的洞口!
君傾玄臉色驟變!
他認得這裏,這是冥界禁地,裏麵封印著上古時期被鎮壓的域外魔物,一旦封印被破,後果不堪設想!
“薑崇敘!你要幹什麼?!”君傾玄厲聲喝道。
“幹什麼?”薑崇敘笑得瘋狂,“當然是……讓你徹底消失啊!”
他說著,竟抬手凝聚靈力,狠狠朝著祭壇最關鍵的封印拍去!
“住手——!”君傾玄拚盡全力撲過去阻攔!
薑崇敘早有準備,反手一掌,狠狠擊在君傾玄胸口!
君傾玄本就虛弱,哪裏受得住這一掌,他噴出一口鮮血,被擊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而就在此時,那封印樞紐被薑崇敘的靈力擊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隨即——
“轟——!!!”
一聲巨響!祭壇炸裂,無數道散發著恐怖魔氣的黑影,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尖嘯著從洞口蜂擁而出!
整個冥界,瞬間天昏地暗,陰風怒號,無數魔物肆虐,鬼哭神嚎!
司命嫿和司萱察覺到異變,臉色大變,立刻趕了回來!
隻見魔物橫行,君傾玄倒在地上吐血不止,而薑崇敘則驚慌失措地躲在遠處,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崇敘!”司命嫿第一時間看向薑崇敘的方向。
“薑叔!”司萱也驚呼。
就在這時,幾隻最凶戾的魔物,似乎察覺到了薑崇敘身上純淨的魂魄氣息,嘶吼著朝他撲去!
“小心!”司命嫿和司萱幾乎同時驚呼!
電光石火之間,司命嫿猛地將剛剛掙紮著站起來的君傾玄,狠狠向前一推!
“君傾玄!你法力高!先幫崇敘擋一下!”
司萱也下意識地附和:“對!父親!快!”
君傾玄毫無防備,被這一推,直直迎向了那幾隻撲來的魔物!
他本就虛弱至極,仙髓被抽,如何抵擋?
“噗嗤——!”
魔物的利爪和魔氣,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
劇痛襲來,他最後看到的,是司命嫿和司萱撲向薑崇敘、將他牢牢護在身後的背影。
然後,無邊無際的黑暗,將他徹底吞噬!
再次醒來時,君傾玄發現自己沒有躺在閻羅殿養傷,而是被冰冷的鎖鏈捆在一個高高的刑台上。
刑台下,是群情激憤的冥界臣民和鬼魂,刑台最上方,坐著司命嫿、司萱,以及依偎在司萱身邊、臉色蒼白柔弱的薑崇敘。
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正手持卷宗,義憤填膺地宣讀:
“罪人君傾玄!身為冥界王君,不思以身作則,反而因一己私怨,私闖禁地,破壞封印,釋放上古魔物,致使冥界大亂,生靈塗炭!當真罪大惡極!”
君傾玄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高台上的薑崇敘。
他……竟將放出魔物的罪名,安在了他頭上?!
“不!不是我!”君傾玄嘶聲喊道,因為激動牽扯內傷,又咳出血來,“是薑崇敘!是他打開了封印!我有證據!我身上有留影石……”
他說著,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塊晶瑩的石頭。
那是他父親給他的護身法寶之一,能在危急時自動記錄周遭影像。
司命嫿眼神一凜,身形微動。
旁邊立刻有鬼將上前,奪過君傾玄手中的留影石,恭敬地呈給司命嫿。
司命嫿接過石頭,注入一絲靈力。
石頭亮起微光,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正是薑崇敘拉著君傾玄飛到祭壇、出手攻擊封印、君傾玄阻攔被擊飛、魔物湧出的片段,雖然不算十分清晰,但足以證明真相!
薑崇敘臉色瞬間慘白,抓住司萱衣袖的手都在發抖。
司萱也緊張地看向司命嫿。
司命嫿看著那光影,眸色劇烈變幻,握著留影石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片刻後,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她猛地收緊五指!
“哢嚓——!”
一聲脆響,那塊留影石,竟被她生生捏成了粉,瑩白的光點從她指縫間飄散。
“君傾玄!”司命嫿抬頭,目光冰冷地看向刑台上的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留影石中……什麼都沒有!你為了脫罪,竟敢偽造證據,攀誣他人?!罪加一等!”
司萱也立刻反應過來,大聲道:“對!我剛剛也看了!裏麵什麼都沒有!父親!您怎麼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