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司命嫿和司萱同時愣住，臉色都變了變。

“君傾玄，你……”司命嫿眉頭蹙起，“這次是崇敘性命攸關，我才……何況我答應過，日後定會努力愛你，補償你。萱兒也說了，以後會多親近你。你何必如此？”

“是啊父親！”司萱也有些急了，“當時事出有因，薑叔危在旦夕，我們也是不得已！您何必這樣賭氣呢？”

“賭氣？”君傾玄輕輕重複，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我沒賭氣，我隻是不需要你們的愛，也不需要你們的親近。都去留給薑崇敘吧。我……什麼都不需要了。”

“君傾玄！”司命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忤逆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別忘了！當初是你非要娶我！我說過，我心儀之人本是崇敘，對你並無男女之情！如今我未曾與你和離，讓你穩坐這王君之位，正是因為你我已有夫妻之名，更有萱兒這個孩子！我對崇敘雖有遺憾，但自問從未越雷池半步！你還要如何？！”

“父親！”司萱也紅了眼眶，帶著委屈和指責，“您怎麼能這麼說？母親和萱兒心裏也是有您的啊！隻是薑叔他太可憐了，您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大度？

君傾玄的心，像是被這些話徹底碾碎了，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司命嫿，一字一句，聲音輕得像羽毛：“司命嫿，很快……你就可以彌補你的遺憾了。萱兒，你也可以……得償所願了。”

可惜，母女二人都沒把他這話放在心上，隻當他是氣昏了頭，在說氣話。

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司命嫿心頭那股煩躁和莫名的刺痛感更甚，她強行壓下火氣：“好了，別說了。你身子虛，需要靜養。這幾日……我會盡量少去崇敘閣，留在這裏照顧你。”

司萱也連忙點頭：“萱兒也陪著父親！”

君傾玄閉上眼，不再看她們，也不再說話。

接下來幾天，司命嫿和司萱果然減少了去崇敘閣的次數，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閻羅殿，試圖彌補。

她們給他找來冥界最好的傷藥，搜羅各種奇珍異寶逗他開心，司命嫿甚至破天荒地親手為他熬了一碗據說能溫養魂魄的湯。

可君傾玄就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琉璃人，任憑她們如何示好，如何關切，眼神始終空洞麻木，沒有絲毫回應，甚至有意無意地疏遠她們。

母女二人心裏很不是滋味，既愧疚，又莫名煩躁。

這日，司命嫿提議帶君傾玄去冥界風景最美的忘川彼岸散心。

到了那片開滿血色彼岸花的河岸，君傾玄靜靜地看著流淌的忘川河水，忽然輕聲問：“不帶薑崇敘嗎？”

司命嫿和司萱同時一愣，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和錯愕。

“帶他做什麼？”司命嫿皺眉，“我說過，以後會努力把重心放在你身上，就不會食言。”

“是啊父親！”司萱也道，“以後我和母親會多陪您的！”

本以為這樣說，君傾玄會開心一些。

可他卻隻是平靜地轉過頭，看著她們，重複道：“我說過，我不需要。”

那眼神裏的漠然和疏離，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得母女二人心頭一窒。

她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煩躁感湧上來。

“我們……離開一會兒。”司命嫿有些生硬地說，拉著司萱走到遠處。

其實，她們是去商量，怎麼才能讓君傾玄開心起來。

她們走後，君傾玄獨自在彼岸花叢中漫步。

不知走了多遠，他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低低的嬉笑聲。

是薑崇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