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司命嫿厲聲喝道,“我們親眼所見,你還要狡辯?!”
就在這時,薑崇敘又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
“崇敘!"司命嫿大驚,急忙召來鬼醫。
鬼醫診治後神色凝重:“冥主,薑公子傷及心脈,需用九轉還魂丹方能保住性命。”
九轉還魂丹,那是冥界僅存的三枚保命聖藥之一,是當年司命嫿曆劫重傷,老冥主耗費無數心血才煉成的!
可司命嫿幾乎是想也沒想,立刻從懷中取出玉瓶:“快!給崇敘服下!”
很快,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氣息也逐漸平穩。
司命嫿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君傾玄,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君傾玄,你太讓我失望了!崇敘好心道歉,你卻下此毒手!念在你身體虛弱,這次便不重罰,但需在業火地獄思過三日,好好反省!”
業火煉獄!那是專燒魂魄的煉獄,尋常鬼魂進去片刻便會灰飛煙滅!
君傾玄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看著這個他愛了數百年的女人。
“司命嫿……你們說過……會選擇我……”他嘶聲喊道,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和絕望。
“帶走!”司命嫿別開眼,狠心下令。
鬼將上前,將虛弱不堪的君傾玄拖走,投入了那燃燒著熊熊業火的煉獄。
烈焰瞬間將他吞沒!焚燒他的魂魄,灼烤他的意識!
第一日,他還在痛苦地呼喊,哀求。
第二日,他的聲音漸漸微弱。
第三日……他已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看著煉獄上方那永恒昏暗的天空。
如果沒記錯的話,今日,正是十五。
最終,君傾玄用盡魂魄最後一絲力量,強行衝破了業火煉獄的禁製!
他的魂魄幾乎透明,隨時會消散,但他憑借著一定要離開的執念,踉蹌著,朝著三生石的方向奔去!
三生石佇立在冥界最邊緣,此刻正散發著朦朧而古老的光暈。
石身上,刻畫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有兩行,靠得極近——
司命嫿、君傾玄!
一根細細的紅色絲線,將這兩個名字牽連在一起。
君傾玄伸出手指,顫抖著,觸向那根紅線。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紅線的刹那。
“轟隆——!!!”
第一道天雷,毫無征兆地劈下,狠狠砸在他的魂魄之上!
“呃啊——!”君傾玄慘叫一聲,魂魄劇震,幾乎潰散,但他咬緊牙關,沒有退縮,手指堅定地劃過那根紅線!
紅線顫動,光芒黯淡了一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如同暴雨般接連劈下,那是洗刷冥印、斬斷羈絆的天罰!
他不斷吐血,魂魄越來越透明,意識越來越模糊。
但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劃掉!劃掉名字!離開這裏!
八十道……八十一道……
當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君傾玄的魂魄已透明得如同晨霧,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指猛地一劃!
“嗤——”
那根連接著司命嫿和君傾玄的紅色姻緣線,應聲而斷,隨即,那兩個並排的名字,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迅速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三生石上!
與此同時,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淬體完成。
幽冥壁壘處,那扇通往天界的天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君傾玄看著那道縫隙,看著縫隙後隱約可見的、熟悉而遙遠的瓊樓玉宇,仙山雲霧……
他笑了。
終於……可以回家了。
他邁開幾乎透明的腳步,踉蹌著,卻無比堅定地,走向那道開啟的門縫。
身後,是冥界永恒的昏暗和冰冷。
身前,是回家的路。
金光萬丈中,他一步踏出,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
身後,冥界的大門轟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