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山屯大隊的大隊長姓孟,叫做孟長生。
他和孟父,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
兩家關係看著親近,實則一般。
看著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孟父,大隊長走了過去,狀似沉痛地拍了拍孟父的肩膀。
“長青啊,小滿人都去了,當務之急還是組織人手打撈屍體,也好讓小滿那孩子,早日入土為安,還有啊——”
大隊長打量了一下孟家,眼裏飛快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隻不過,天色暗,沒人注意到罷了。
“還有啊——家裏也得置辦起來了,雖說小滿那孩子沒成家,但再咋說也是咱孟家的孩子,總不能讓她在黃泉路上走得太冷清不是!”
這年月,口號喊得十分響亮。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可是,在有些鄉下地方,還是講究白事規矩的。
就算不大操大辦,那也得停靈三日。
孟小滿屬於還沒成婚就早夭了的,至少也得停上一夜。
“不行!我閨女還沒死呢,操辦什麼?!”
大隊長伸出手,似乎想去安慰孟父幾句,但最後還是將手收了回去。
“兄弟,看開些吧。”
正在這時,灶房裏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嘩啦一聲響,像是瓷器碎裂。
再然後,就是一道尖利的驚呼聲。
所有人都被這聲驚呼嚇壞了。
“你們聽見了嗎?”
“聽...聽見了,好像是女人的聲音?”
距離灶房門口最近的蔡嬸子,臉色蒼白。
她緊緊抓著身邊的一個婦人,話都說不利索了。
因為她聽清了,那聲音,居然是孟小滿。
她家就在孟家旁邊,平時可沒少和孟家人打交道。
孟小滿的聲音,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被她抓著胳膊的婦人,同樣哆哆嗦嗦。
“這聲音,是,是不是——”
蔡嬸子一下就掩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別亂說話。
婦人眼裏都快飆出淚了。
哎呀媽呀!這也忒嚇人了!
還沒到頭七呢,小滿咋就回來了?
難道淹死鬼和別的鬼不一樣,當天就能回家?
不能想了!越想越害怕!
“小滿——是小滿!”
孟母顯然也聽見了灶房裏的驚呼。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離她最近的大隊長。
“大隊長,你聽見了嗎?那是不是我家小滿?”
大隊長臉色刷白。
“可能,可能就是幻聽。對!幻聽!”
幻聽?
可能嗎?
一個人幻聽,情有可原。
兩個人幻聽,許是巧合。
所有人站在一塊,難道都幻聽了嗎?
正在這時,灶房門被人從裏邊推開。
一個苗條身影,觸不及防的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距離灶房近的幾個嬸子,隱隱約約看清了站在那裏的人是誰時,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啊!有鬼呀!”
恐懼是能傳染的。
在幾個嬸子最先驚呼出聲之後,院子裏的人亂作一團。
哭嚎的有,腿軟的有,就連昏過去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