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成之後,另外二百五立刻結清。”老錢加碼,“另外,我教你第一個穩住自己的法子,呼吸法。簡單但有用。”
陳默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需要錢,也需要方法。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怎麼活下去。
“什麼時候?”
“現在。”老錢站起身,“法醫應該已經到了。”
去殯儀館的路上,老錢開著那輛黑色轎車,陳默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待會兒進去,多看少說話。”老錢一邊開車一邊跟陳默交代著,“家屬請的法醫是個女的,姓江,很年輕,但本事不小。你跟著我,就說是我助手,負責記錄。”
“記錄什麼?”
“她問什麼,你記什麼。重點是...”老錢看了他一眼,“當你碰到遺體的時候,不管感覺到什麼,臉上別露出來。記在心裏,出來再說。”
陳默點點頭,他的手心有些出汗。
車子開進殯儀館後院,停在一棟獨立的灰色建築前。這裏是解剖樓,平時很少用,隻有家屬要求或者警方介入時才會開放。
樓裏很安靜,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空氣裏還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老錢輕車熟路地走到最裏麵一間房門口,敲了敲門。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打開門,她頭發很短,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但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和專業感。
“江法醫。”老錢笑著打招呼,“不好意思來晚了,這是我的助手,小陳。”
江法醫的目光在陳默臉上掃過,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進來吧,家屬在外麵等候室。”
房間不大,正中是一張不鏽鋼解剖台,台上蓋著白布,勾勒出人體的輪廓。頭頂是無影燈,冷白色的光把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牆角擺著各種器械推車,金屬表麵反射著寒光。
江法醫走到台邊,戴上手套。“開始吧。”
老錢給陳默使了個眼色。陳默從隨身帶的包裏拿出筆記本和筆,站到台側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他能看到白布下隆起的輪廓,心裏那根弦繃緊了。
江法醫掀開白布,遺體暴露在燈光下。
陳默的呼吸滯了一瞬。
照片上的笑容,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女孩躺在那兒,皮膚是死人才有的灰白,但雙唇微微上揚的弧度完美無缺,臉頰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紅潤,但配合著那笑容,詭異感成倍放大。
更讓陳默頭皮發麻的是,當江法醫調整無影燈角度時,光影掠過女孩的臉,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那笑容加深了。
像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正在輕輕拉扯她的嘴角。
“體表無外傷。”江法醫的聲音冷靜平穩,她開始仔細檢查遺體頭部、頸部、四肢,“屍斑位於背腰部,指壓不褪色,符合仰臥位死亡特征。屍僵存在於全身各關節,強度中等。”她一邊說,一邊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按壓關節。
陳默機械地記錄著,但注意力全在那張臉上。他不敢直視,隻能用眼角餘光瞥著。越看,心裏的寒意越重。
那不是安詳的笑,也不是幸福的笑。那笑容裏有種說不出的空洞,像一張精致的麵具,嚴絲合縫地貼在臉上,底下卻是空的。
江法醫檢查完體表,拿起解剖刀。“準備提取心血和胃內容物。”
刀尖抵上胸口皮膚的瞬間,陳默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